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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用抹布把蛋一裹,胡乱揣进包里,拎着包三步并做两步跳下机甲,却忘了自己刚过蛋理期,膝盖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一只大理石雕刻似的手从旁伸出,动作精准地捞住他,往自己怀里一带。
“最近总是冒冒失失的。”低沉磁性的声线在耳畔轻轻擦过。
白翎耳根微红,正想说什么,忽然一股凉风飕飕地卷进他脖颈,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鼻尖红红的,小声打了个喷嚏。
郁沉蹙起了眉梢,上手摸了两下。外套倒是好好穿着,只不过里面仅有一件贴身的作战服,还是露背装。
鸟的个子高挑,四肢修长,穿着大两号的外套,里面是紧身服,不像赛场上那些肌肉虬结的驾驶员,更像刚从舞台下来,浑身汗津津的舞蹈演员。
郁沉想象了一会,不禁笑了笑,觉得他分外清冽可爱。
“走吧,我们回家。”郁沉牵起他的手,揣进自己的斗篷内兜里。
“回家……”白翎怔怔念着这个词,踉跄两步,被人鱼温厚的掌心牵着走。
人鱼看不见路,但他空间记忆力超群,走过一遍的路便不会忘记。他的身材足够高挺,能将低垂着脑袋的小鸟牢牢遮在身后,挡开一切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
白翎用指尖数着人鱼的掌纹,心里悄悄喊着他的名字。
郁沉,郁沉……我的老东西……
劳累一天后,我被心爱的家长接走了。
我好像,有家了。
郁沉在口袋里摩挲着他的指骨,动作轻柔而怜爱,说不出的心疼。
“你今天的手好凉,是不是累着了?等会回去洗好澡早点睡。”
白翎抬头望了望他面纱下露出的一角侧颜,轻声答应:“知道了。”
白翎不动声色摸摸自己的包,没告诉他,正是因为他的照料,自己才会下蛋。
鸟纲异种人是这样的。
当环境安稳,日照充足,温暖的小窝里充满了食物,小鸟们便会舒适地想下蛋。
白翎之前从未有过蛋。
他长期生活在高压应激环境中,经常饥一顿饱一顿,身上的伤口好了一茬又接一茬,从没有尝过安稳的滋味。
是人鱼手把手将他重新养护了起来。
坏掉的生殖腔才会颤颤抖抖地艰难发育卵子,只为传达一种信息:
您照顾得很好,小鸟喜欢您。
白翎咬紧了嘴唇,睫毛颤动着别开脸。他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多半归咎于蛋理期的激素变化,可只要一看那道拄着拐杖,沉稳行走的背影,他心头便莫名漾起了酸意。
“自动报时:现在是晚上时间,六点整。”
场馆等待区的机械钟响起。
郁沉似有所感,脚步停滞了一瞬。但他很快把注意力重新投注到白翎身上,从嘈杂的背景音里,准确分辨出自家omega鼻音浓重的呼吸声。
感冒加重了吗?
郁沉知道这附近有自动贩卖机,里面有热饮,但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他松开手,从斜纹皮质钱夹里取出一张零钱,塞给感冒的孩子,温声说:“去买杯热牛奶喝。”
“我自己有钱。”小鸟的声音闷闷的,鼻子透不过气来。
“你请我吃番茄炒蛋,我请你喝牛奶,好不好?”
人鱼都这么说了,白翎还怎么推拒?
他只好接过那张纸币,心里念叨着,这年头也只有老家伙才会用纸质钱币,也不知道贩卖机有没有找零……
白翎走到贩卖机前,低头看了眼面值,是20块。
心跳悄悄加快了,一抹似曾相识的画面闪现过脑海。有一种感觉似乎在告诉他,曾几何时,他也从某个人的手里接过一张旧纸币,拿着去买了喜欢的东西。
“买好了吗?”人鱼在不远处轻声唤他。
“嗷,快好了,马上。”白翎匆匆把钱塞进去,看着那张纸币被吞尽。
仿佛落日的景象被黑暗吞噬。
·
白翎端着牛奶坐上飞行器,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郁沉提前知会了一声,乌利尔早已升起挡板,让他俩独处。
白翎望着窗外零落的晚霞,心乱如麻,有一下没一下抿着热牛奶,心口却没有因此暖和几分。
飞过平民区时,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有那么一刹那,他竟然想跳下舱门,飞去某个未知的地方。
郁沉敏锐嗅到他信息素中的情绪变化,“心情不好?”
“没……”白翎仰头喝光牛奶,放下纸杯,转身靠在了人鱼肩膀上,脑袋抵着他的颈窝,小声说:“我只是累了,您别担心。”
郁沉的手掌覆上他的脊背,摸到了一手冷汗,轻微皱起眉:“怎么出了这么多冷汗?”
小鸟的鼻梁蹭了蹭他血脉张扬的脖颈,“唔。”
郁沉抓握住他的手腕,“躺下,你需要充会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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