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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灯光太冷的错觉。
说话间已经走到登机的廊桥前,白翎便问他要不要抱一下。
郁沉却说:“还是不抱了。”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回头又要调侃白司令和情夫厮混了。”
沙克才刚来半天,路上和人聊聊天就把「外室」的词学到了,这说明私下里其他人还不知道怎么议论他们。
军营里法规森严,不养闲人,尤其领兵的长官是绝对不能带头破坏风气和家属儿女情长的。
白翎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安抚的话,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昨天自己威胁他时想要的结果吗。
郁沉笑了一笑,很释然的样子:“去和你的战友们待在一起吧。过两周我再来看你,卵你可以吃药打掉,没关系的。”
白翎心底莫名扎了一下,“那你……落地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我会的。”
话尽于此,预定的开船时间已到,两个人之前重逢时还拥在一起,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别,还分得如此疏远。
可是一个皇帝,确实没有留在军营里的必要。
这里缺前锋,缺后勤,缺水缺肉缺子弹。唯独不缺一个身居高位的政治家老贵族。
白翎组织着语言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默默目送他离开。
舰船宏伟得如同一座泰坦尼克,探照灯投射在地面切分出一道细而直的阴影线。白翎站在有光的一边,望着他提着箱子迈过光影分界线,往昏暗的另一面渐行渐远。
他与他的身份差别,注定不能时时刻刻相伴。
就像太阳与月亮无法同融在一片天空,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责任要扛,往后的日子,恐怕更会聚少离多。
算了。
那颗怪卵,还是留在那吧,吃就吃吧,又啃不死他。
白翎手插在口袋里,扯了下薄唇,转身离开。
只是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时,他脑海里又浮现起人鱼那道渴望的眼神。
渴望什么……
或许是渴望和军营里其他人一样,名正言顺地留下。
·
正在食堂吃早饭的白司令并不知道,戈尔贡的豪华运输船「伊卡洛斯」号曾被强制下令,以检查系统的名义推迟起飞五分钟。而在这短短五分钟里,有人拎着牛皮箱子,迎着吹乱卷发的寒风快步走下了舰桥。
AI躲在终端里怀疑机生地问:“主人,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说真的,您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
“您一旦被机械小鸟———这个军营的最高统帅抓到,可能会被军法处置。”
“怎样的军法?”
“让我查查……一般是被终身监.禁。”
“哦?”
“也是,这对您来说相当于奖励,毕竟您很宅。在机械小鸟来之前,您已经十年没有下楼了呢。”
它的主人坚称:“我没有下楼的必要。”
“那您执政时也从来没去军营和士兵们握过手。”
“我又不是星际偶像,为什么要开握手会。”他压低声说着,顺便拧开一扇门,最高级别的密码锁在他手里如同儿童玩具,轻而易举就破解开。
AI无奈地发了个耸肩的表情:“瞧吧,您确实不爱与人接触。”
郁沉不理它,观察了一下周围昏暗的环境,问它:“查一下我们在哪?”
AI:“唔……应该在食堂后厨外的一条走廊里。”
它又忍不住委婉问:“您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坚持要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一个皇帝要单打独斗混入军营?赛博神啊,再烂的星际编剧也想不出这么离奇古怪的剧情。
“这并不是有失身份。”他沉吟着说,“相反,我一直都想这么做。”
他是旧帝国的皇帝,主宰一切,老谋深算,手握无数资源,可单就作用而言,他在军营里的用处还比不上一个只会推小车发面包的后勤小兵。可能在大多数人眼里,D先生也就比走廊上的装饰假花耐看一点。
郁沉没有参过军,也从未随过军,他之前待的那一周也几乎像一场上级领导的巡视。他并不会参与到任何实质性的工作里,白翎也不会允许别人给他派活的。
他想陪伴在白翎身边,更想搞清楚一件事——
如果他不是皇帝,不是富商,只是一个剥离掉身份的普通alpha,他是否还有能力像其他人一样,适应这里的生活,也像其他士兵一样,在前线亲自参与这场复国战争。
如果他丢掉随身携带的仆人和厨子,放弃考究的生活习惯,是否也能……
成为鸟司令的战友。
他望向走廊尽头的光源,低语着:“或许当年我没被允许参军,就是为了今天。”
AI不解:“您为何发出这种感慨?”
他的小牛皮靴子踩在后厨的脏水里,却越走越轻快:“因为时至今日,我仍然还对这件事保有一份新鲜感。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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