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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车在颠簸了不知多久后,终于将秦念送到了那条通往外部世界的黄土公路旁。
二牛憨厚地帮她将行李拎下车,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秦念点点头,从包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舍不得吃的压缩饼干,塞进他粗糙的手里:“拿着,路上垫垫肚子,谢谢你了,二牛同志。”
二牛看着手里那从未见过的、包装齐整的饼干,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想推拒,秦念却已转身,站到了路边,目光投向公路延伸的远方。
漫长的等待后,一辆风尘仆仆、冒着黑烟的长途汽车摇晃着驶来。秦念挤上车,车厢里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牲畜的气味,闷得人透不过气。
她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却时刻警惕着周遭的一切。怀里的背包紧贴身前,里面装着仅剩的干粮、水、以及那份至关重要的返程介绍信和剩下的钱票。
一路无话。
当窗外荒凉的戈壁滩逐渐被低矮的土坯房和稀疏的烟囱取代,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城市特有的煤烟和尘土气息时,兰市到了。
汽车喘着粗气驶入嘈杂混乱的车站。
秦念随着人流下车,没有耽搁,辨明方向,径直朝着火车站走去。
兰市火车站比来时似乎更加拥挤喧嚣。南来北往的旅客,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脸上带着疲惫、急切或茫然。高音喇叭里播放着车次信息,声音常常被鼎沸的人声淹没。
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像几条扭曲疲惫的长龙,缓慢地向前蠕动。
秦念默默走到一列队伍末尾,将背包放在身前,耐心等待。
她目光低垂,看似在休息,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周围环境尽数纳入掌控。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
队伍缓慢前行。排在她前面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外套的大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帆布包,脸上带着焦急,不时踮脚向前张望,嘴里小声嘟囔着:“咋这慢哩……可不敢误了车……”
秦念注意到,大姐的外套右下侧口袋微微鼓起,根据形状判断,里面应该是个钱包或者用手绢包着的钱票。那口袋的扣子似乎没扣好,或者已经损坏,敞着一道小缝。
这种细节,在混乱的车站里,极易被某些人盯上。
果然,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灰色棉袄、戴着顶旧帽子、身形瘦小的男人,状似无意地蹭到了大姐身边。
他眼神飘忽,左右扫视,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细长而灵活。
秦念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不动声色,但全身的肌肉已悄然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那瘦小男人利用一个旅客拖着大行李从旁边经过造成的短暂拥挤作为掩护,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大姐靠近了一步,垂着的那只手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两根手指精准地探向那只没扣严的口袋!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啪!”
一只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攥住了那只行窃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那瘦小男人猝不及防,痛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手里的一个薄薄的钱夹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出手的,正是秦念!
她动作快如闪电,冷静得吓人。在抓住对方手腕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人群外围,一个戴着旧鸭舌帽的身影迅速侧身,隐入了立柱之后。那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秦念的心脏却猛地一缩——西北荒原上的那种被窥视感,又出现了!
这个发现让她的动作更加凌厉。在抓住对方手腕的同时,脚下巧妙一别,肩膀顺势往前一顶——一个干净利落到极点的擒拿动作!
那瘦小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手腕剧痛,下盘失衡,“哎哟”一声,整个人就被狠狠掼倒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灰头土脸!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两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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