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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我们去走走。”我朝外走去,又想起什么,回头道,“他喜欢什么?你去备些礼。”
“哎、哎……好的,公主。”卫森一边应着,一边摸了摸鼻子。他发觉自从跟在公主身边久了,连自己这个素来最重规矩的隐龙卫首领,都开始学会这些“不守规矩”的举动了。
丹青驾来了马车,沧月扶我上去。我瞧她们气色不错,随口打趣:“昨夜去哪儿逍遥了?瞧这小脸滋润的。”
沧月微微抿唇,难得带了点笑意回道:“回大小姐,我与丹青没什么别的喜好,就去了城外泡温泉。追风嘛……怕是回去蒙头大睡了。”
我听了不禁一笑,连沧月都会说笑话了。
这时卫森提着几包点心、两坛酒匆匆跑来,一跃上车,接过丹青手里的缰绳:“还是属下来驾车吧,他住的那地方……路不太好走。”
马车缓缓朝城北驶去,我掀帘问道:“卫森,你同我说说他吧。”
他一边小心驾车,一边向我讲述这位好友的过往:
“他叫田恩瀚,是您祖母田文静娘家的分支,原本也在当年镇国公府抄家灭族的九族名单上。但他自幼被送去不周山学艺,侥幸逃过一劫。等他学成归来,皇帝已登基。咱们皇上自觉对镇国公一家有所亏欠,便没有赶尽杀绝,反而让他入了兵部任职。可谁知……他铁了心要去养马,谁劝都不听。”
马车最终颠簸着驶入北城一片杂乱的低矮民居间,坑洼的路面让车厢不住摇晃,两侧屋檐低垂,晾晒的旧衣在风中飘荡。
车停在一处斑驳的木门前,卫森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那扇吱呀作响的门扉,扬声道:恩瀚,是我,卫森。
门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神情冷淡的脸。田恩瀚目光扫过我们,在注意到我衣着的华贵时,眉头立刻皱紧,眼神中满是戒备。你来做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排斥,还带了不相干人。
卫森忙将礼物递上:这位是......不管是谁,都请回吧。
田恩瀚根本不听解释,直接打断,我这儿不欢迎官家的人,更不欢迎姓北堂的。
空气中飘来一股刺鼻的霉味,沧月不自觉地抬手轻掩口鼻,却又很快放下,恢复了戒备的姿态。
恩瀚,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他猛地提高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当年他们杀我全族,如今又想让我为他们卖命?休想!话音未落,他已地一声重重关上门,溅起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我们几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丹青和沧月神色凝重,卫森则面露尴尬与无奈。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中暗叹:这位表哥的怨气,比想象中还要深得多啊。
“走吧,我们再找机会。”
昔日车马如流的安王府前,如今只余秋风卷落叶的萧瑟。朱漆大门紧锁,封条如两道伤疤横亘其间,金钉蒙尘,铜环寂寂。
院墙内探出的老槐枯枝在风中颤抖,满地黄叶堆积,无人清扫。偶有鸟雀落在飞檐上,很快又振翅离去,仿佛也不愿在这死寂之地多留片刻。
透过门缝望去,只见残破的灯笼在廊下摇晃,青石缝间野草已枯。正堂窗户半敞,隐约可见歪斜的桌椅覆着薄尘——这里最后的热闹,是抄家官兵留下的狼藉。
秋风过处,唯有落叶沙沙,如泣如诉。
暮色渐沉,安王妃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步履迟疑地走向书房。曾经的安王北堂弘已将自己反锁在内整整一日夜,水米未进。
;她立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而入。屋内未点灯,昏暗里只隐约见一个颓唐的身影陷在椅中。
“王爷…多少吃点东西吧。”她声音微颤,端着碗的手指因紧张而不受控制地轻抖。
北堂弘骤然挥手,一把将碗打飞。热汤与面条四溅,不少泼在安王妃的手背与衣襟上,瞬间一片赤红。她猛地咬住下唇,将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紧紧攥住烫伤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废物!”北堂弘猛地站起,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拖到眼前。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老子最恨你这副模样!整日哭丧着脸,见着就触霉头!就是你这副死样子,把老子的运势都哭衰了!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说完,他像甩开一块肮脏的抹布,将她狠狠掼倒在地。安王妃的后腰重重撞上椅角,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她眼前发黑,却仍死死咬着牙,不敢露出一丝呜咽。她蜷缩着,默默拾起地上的碎瓷片,才踉跄着退出了书房,轻轻掩上了门。
安王妃的脚步声渐远,书房内重归死寂。北堂弘颓然坐回椅中,阴影将他的面容切割得明暗不定。
一道黑影自梁上悄无声息地落下,暗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子,花大当家求见。
北堂弘把玩玉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她来做什么?看本王如今这般落魄模样?
暗卫将头垂得更低,屏息凝神。他跟随北堂弘多年,深知主子此刻看似平静,实则已在暴怒边缘。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因多嘴而永远沉默的同僚。
北堂弘忽然深吸一口气,指节攥得发白:让她从密道进来。记住,避开百官监察司那些苍蝇。
遵命。暗卫如蒙大赦,身形一晃便隐入暗处,只余窗外枯叶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碎的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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