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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杂着暴怒、失望、痛心与巨大挫败感的复杂情绪,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他强行压下几乎喷薄而出的的暴怒,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恨意
“先是雪姬……现在又是你!好,好,好!不愧是我柳生但马守的女儿!一个个都为了那汉狗,背叛家族,背叛为父!你既然走了你姐姐的老路,甚至比她更为不堪……那好!”
他眼中凶光暴涨,猛地转身,看向皇宫方向“我这就去慕华馆,去皇宫!先杀了那汉狗,再去料理那个昏君!等我回来,再与你这个逆女,好好算总账!”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欲走。
“父亲!不要——!”
飘絮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猛地飞扑过来,从后面死死抱住了柳生但马守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父亲!求求您!不要伤害天涯哥哥!女儿……女儿已经是他的人了!求您放过他吧!”
“你还敢说?!你还敢说!!”极致的暴怒与羞愤让他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反手便是一掌,毫不留情地拍向飘絮的后心!
“噗——!”
手掌结实印在背心。飘絮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湿了父亲衣袍的下摆,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柳生但马守一击得手,胸中恶气稍出,但随即,他脸上狂怒的表情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迅蔓延开来的恐慌。
不对劲!
他这一掌含怒而,虽未用上十成力,但飘絮虽然吐血倒地,却还能行动。
掌心传来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想要提气,丹田之中,那浑厚澎湃、足以开碑裂石的内力,竟然一丝一毫也提不起来!经脉中空空荡荡,往日如江河奔流的内息,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从未习武一般!
“你……你对为父做了什么?!”柳生但马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拍中飘絮的手掌。掌心处,似乎沾上了一些极淡的、无色无味的细微粉末,正在迅消融于皮肤之中。
此时,趴伏在地、看似奄奄一息的飘絮,却一点点撑起上半身。她侧过头,望向呆立当场的父亲,尽管嘴角还在不断溢血,脸色惨白如鬼,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终于……成功了。”飘絮咳着血,笑容越诡异,“我身上……涂满了……中原的‘三步去功散’……咳咳……无色无味……沾肤即入……除非服下独门解药……否则便无法动用丝毫内力……咳咳咳……你……你再也无法伤害天涯哥哥了……”
柳生但马守瞬间明白了!这逆女,竟是以身为饵,故意激怒自己对她下重手,借自己内力激荡之势,将毒药拍入自己体内!他急怒攻心,再次尝试运功,强行冲击几处要穴,结果却只是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内力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无影无踪!虽不致命,但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竟被亲生女儿暂时废去!
“畜生!我杀了你!!”他气得浑身抖,目眦欲裂,抬脚便用尽全身的蛮力,狠狠踹向飘絮的心窝。
然而,方才还看似动弹不得的飘絮,在他脚将及身的一刹那,竟轻轻避开了这含怒一脚!她借势向旁边滚了两滚,拉开了些许距离,然后手扶廊柱,喘息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父亲,您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她顿了顿,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因暴怒、震惊、无力而面容扭曲的父亲,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的礼
“女儿……先告退了。”
廊下,只留下柳生但马守一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原地。夜风卷起他的衣角,也吹散了他掌心里最后一点细微的粉末。这位纵横东瀛数十载、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绝顶高手,此刻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望着女儿消失在黑暗回廊尽头的的背影,无边的恨意将他彻底吞噬。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汉江之上,夜色正浓,杀机已如这冰冷的江水,将一切淹没。
闵虎东率领的赈灾船队,因满载粮草辎重,船体吃水深,虽提早出,航却并不快。后半夜,江上起了薄雾,能见度更低。十艘大船成“品”字形缓慢航行,连续航行的疲惫和对夜晚的松懈,让负责警戒的兵丁昏昏欲睡,只有船头灯笼和桅杆上的气死风灯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翻滚的漆黑江水。
后半夜,江雾渐浓,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晦暗。就在船队即将驶入一段两岸山势较为险峻、水流也相对湍急的狭窄江面时,后方,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了三艘没有任何灯火、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梭形快船!它们破开水面的声音被江风和浪涛声完美掩盖,以惊人的度迅逼近。
“敌袭——!!!”
终于,赈灾船队尾部了望哨上的士兵,借着偶尔从云缝中漏出的微弱月光,瞥见了那急靠近的、不怀好意的黑影,出了警报!锣声、梆子声瞬间在江面上炸响!
然而,三艘快船已经直扑船队中最为庞大、悬挂着指挥旗帜的主船!其中一艘体型最小、却最为灵活的“蜈蚣船”,在接近主船的瞬间便抛出带着铁钩的绳索,精准地勾住了主船的船舷。紧接着这艘“蜈蚣船”竟然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一侧,船身几乎紧贴着主船庞大的船体滑过,船上的死士则如同猿猴般,沿着绳索纷纷翻上了主船宽阔的甲板!
为之人,身材矮小,却异常精悍,手中提着一柄东瀛武士刀,正是柳生但马守麾下外门大弟子,此次截杀行动的直接指挥者——佐佐木阳谷。
“有刺客!保护大人!!”主船上被惊醒的护卫与兵丁慌忙拔刀,呼喝着冲上来。
佐佐木阳谷对周围的混乱与喊杀置若罔闻,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主桅杆。那里,巨大的船帆正在夜风中半张,是船只最主要的动力来源。
“断!”
佐佐木低喝一声,手中武士刀狠狠斩向主桅杆底部系住巨大风帆的数道粗韧缆绳!
刀锋过处,紧绷的缆绳应声而断,失去了拉力的巨大帆布,轰然向下瘫落。主船瞬间失去了大部分风力,度骤减,船身在水流冲击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打横!
“敌人在甲板!杀——!!”
主船上的士兵与水手此时也已反应过来,虽然惊惶,但毕竟是郑家精锐的私兵与朝廷派出的护卫,训练有素。他们呐喊着,手持刀枪弓弩,从船舱和各处涌上甲板。
然而,那些翻上甲板的“影丸”死士动作更快,更狠,也更有序!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手中狭长的武士刀在黑暗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面对冲上来的士兵,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挥刀便杀!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重物落水声瞬间响成一片,甲板上顷刻间便倒下了十余人,鲜血染红了船板,顺着排水孔汩汩流入江中,将附近的江水都染成了淡淡的暗红色。
佐佐木阳谷打了个尖锐的唿哨,已迅控制住甲板局面的死士们立刻会意,迅摆脱纠缠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甲板后方、那间灯火最为明亮、守卫也最森严的舱房聚拢过去。
舱房内,听到外面惊天动地的喊杀与惨嚎,闵虎东与扮作亲兵的朴烈早已惊起。
“大人!是东瀛杀手!我们被包围了!”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撞开门滚进来,嘶声喊道,“他们人很多,武功很高!我们顶不住了!”
闵虎东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朴烈,惨然一笑“朴大人,看来你我今日,要为国尽忠了。”
朴烈双目赤红,咬牙道“大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绝不能让粮草落入贼手,更不能让昊王奸计得逞!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时,舱门外一个带着异国口音的生硬声音,透过门板传来“里面的人,出来受死吧,哈哈!”
刀尖滴血,杀气盈江。
而浓雾深处,那艘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蛟龙”,仍在无声地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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