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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之的手还扣在他腰上,没有立刻松开。
谢云卿不敢动。
裴延之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河风吹过来,将谢云卿鬓边的碎发吹到裴延之的衣襟上,又轻轻飘落。
谢云卿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说不清的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近,近得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裹进去。
气氛变得很奇怪。
但谢云卿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只是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
花灯的光、河水的波、远处的人声,全都隔着一层薄薄的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
只有裴延之掌心传来的温度是清晰的、滚烫的、真实的。
有脚步声从旁边经过。
谢云卿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那脚步声惊醒了一般,连忙从裴延之怀里退出来,自己站直了。
动作太急,脚底又滑了一下,好在这次他站稳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裴延之。
耳根烫得厉害,脸颊也烫得厉害,连脖子都在发烫。
他张了张嘴,声音颤得不像自己的:“谢谢谢裴相。”
裴延之没有立刻应声。
谢云卿能感觉到裴延之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
从他的发顶,到他的眉眼,到他的鼻尖、嘴唇、下颌,最后停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上。
那道目光很克制,却仍像是有什么实质的重量,压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不知道裴延之现在看他的时候究竟是什么神情。
是不悦吗?是无奈吗?还是像平时那样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想。
更不敢想裴延之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我不会娶别人。”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百遍、一千遍,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连在一起却怎么都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奇怪的是,心里那股闷闷的的感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忽然就好了很多。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揭开了。
虽然底下还有些隐隐的疼,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敢深想。
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很久——
“嗯。”裴延之终于应了一声。
谢云卿莫名心跳得更快了。
“想在荷花村住一晚,还是回去?”裴延之问他。
语气如常,好像刚刚的那句话、那个怀抱、那道目光,都只是谢云卿的错觉。
谢云卿愣了一下。
他其实还没从方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只是听到“住一晚”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地觉得不行——
他不能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的话,要和裴延之待在一起,要面对裴延之,要想那些他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回去。”他说,声音还是有些颤。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想回太学。”
话说出口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特意说回太学?丞相府也有他的住处,而且明日还要去水部
可他就是不想说丞相府。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让他想起那些他弄不明白的事情。
“走吧。”裴延之道,“我送你回去。”
谢云卿这才敢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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