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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母亲走了。后来他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集会。
后来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体会到那种质朴的、纯粹的、什么都不用想,只是觉得开心的热闹了。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化成一汪温水,烫得他心口有些发疼。
他收回眼,看向裴延之。
裴延之还站在他身边,火光在裴延之的眼中跳动不休。
蓦然间,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
那种冲动来得很急。
急得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什么。
他的心砰砰地跳着,跳得他手心都出了汗,跳得他指尖都在发抖。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牵住了裴延之的衣角。
“我很开心。”
声音很轻、很低,像是不经意吹过的微风,几不可闻。
可他知道裴延之听见了。
裴延之低下头,看着他,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出手,覆上了他捏着衣角的那只手。
没有握紧,只是轻轻地覆上去。
贴着谢云卿的手背,将那几根发颤的指尖连同那片衣角一起,拢在了掌心里。
“知道了。”
裴延之说。
第42章
这场欢庆一共持续了三日。
第一日吃野猪肉,第二日便有人从镇上搬来了几坛酒,第三日索性在空地上挂了灯,像是要把过年时没使完的劲儿全使出来。
村里人载歌载舞,热闹得连隔壁村都有人跑来凑趣。
可裴延之丝毫没有被这热闹影响。
每日天还没亮便起来,跟着何叔下田,该干什么干什么,仿佛那头被他一箭射杀的野猪不过是田间地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云卿也一直陪在他身边——不是陪他干活,裴延之不许他干活。
“去玩,等我。”裴延之每次都这么说。
于是妙妙便成了他的小尾巴,牵着他在裴延之附近到处跑。
采花、捉鱼、摘果子、追蝴蝶,妙妙做什么,他便跟着做什么。
起初谢云卿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妙妙太开心了,开心得他都不忍心拒绝。
渐渐地,他也忘了不好意思。
对谢云卿来说,这三天像是完全回到了母亲还在时的小时候。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每天睁开眼就是今天去哪儿玩、吃什么果子、能不能捉到那条最大的鱼。
无忧无虑。
第三日,裴延之要去山上砍柴。
谢云卿这次说什么也要帮忙。
“我可以跟在后面捡柴。”他眉眼弯着,眼睛亮晶晶的,“捡柴一点都不辛苦的!”
裴延之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点了点头。
谢云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跟着裴延之上山,裴延之在前面砍柴,他便在后面捡,一根一根地码好,捆成小捆。
活不重,但走的路多,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等他跟着裴延之回到家时,腿已经有些发软了。
第二天,谢云卿一觉睡到了将近中午。
他猛地坐起来——裴延之不在。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穿上外袍,直接冲出了房门。
“何嫂——”他跑进厨房,气喘吁吁,声音都有些发颤,“裴我兄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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