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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天骄银霆,于炼虚大劫之下,惨遭天雷轰顶,渡劫失败。她本身负万年难遇的纯质雷灵根,从前无论是面对元婴还是化神境的天雷,都能引雷如臂使指,是修真界公认的前途无量。可仅仅几道劫雷,她曾引以为傲的雷罡屏障,便被那紫金色的天道雷火轻易撕裂,如同废纸。又一道天雷劈下,银霆只觉浑身经脉、骨骼尽数崩裂,痛不欲生。她自云端重重砸落在渡劫台上,掌门与诸位太上护法围至她身旁。意识消散的前一刻,映入眼帘的,只有一道道满是惋惜的目光。化神破炼虚,本就是十渡九死,无数天才修士就此陨落。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天命所归的气运之女,不过是芸芸修士里,又一个陨落半途的天才罢了。1再醒来时,入目是竹制房梁,青萝藤蔓蜿蜒其上,周围萦绕着淡淡药香。银霆花了几息时间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发生了什么。她试着调动灵力,丹田里空空如也,她的金丹没了。曾经充盈到几乎要溢出体外的雷灵力,如今一丝不剩。断裂的经脉虽被续接,却细如发丝,稍一运劲便再度崩裂,剧痛彻骨。她从天极宗千百年间最年轻的化神竟修士,沦为了连灵气都无法引动的废人。银霆在剧痛中盯着房梁上的竹纹,她没有哭。她这辈子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爹娘亡故,被师尊带回宗门时没哭;丹炉炸开,被烈火焚身时没哭;独闯秘境,九死一生时也没哭。现在也不准哭。“你醒了?”温润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她缓缓偏头。逆光之中,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来。男子眉目清和温婉,面如古玉生光,身着宗门的青白长衫,襻膊束袖,露出清瘦利落的手臂。他端着一碗汤药,手背上还沾着几点新碾碎的草药青汁。是抱朴君,若水。若水在她之前入门,是水木双灵根,他将治愈之道修至元婴,无论是炼丹疗伤还是培植灵药,皆已登峰造极。两人做了近三百年同门,若水于她,终究是比旁人要亲厚几分的。三百年不算漫长,但一同入山门的旧人已走了大半。犹记得年少时,她初入山门,什么都不懂。师尊闭关,师兄师姐嫌她是个黄口小儿,只有若水师兄肯一招一式教她入门功法。她年少时性子便争强好胜,事事不肯落于人后,身上便总会带伤,那时她还不懂什么功法药理,受了伤就往他药庐跑,而他从不嫌烦。后来她修为渐长,也学会了投桃报李,历次去闯那些没人敢去的龙潭虎穴,归来时也总会特意为他捎上几株珍稀的灵草仙药。自她结丹另立洞府后,她的世界便只剩下修炼、破境、登天。与若水的往来也不似少年时那般热络了,但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到底是旁人比不了的。“若水师——”她刚想要支身见礼,却发觉浑身不能大动,刚一动弹,喉间便涌上腥甜,猝不及防呕出一口血来。若水连忙放下药碗,快步至榻前将她扶好。一手拭去她唇角血痕,一手稳稳搭在她脉门。指尖温热,将一缕疗愈的木灵之气注入她腕间,抚平她体内的剧痛。“银霆,”他声线柔软,面色却极凝重,“万不可再强行运气了,你全身经脉悉数折断,我以青帝续脉之法勉强接好。若此刻再引雷力,经脉会再度崩毁,到时大罗金仙怕也回天乏术了。”银霆扯了扯嘴角,声若游丝:“师兄,我还能复原吗?”若水抿紧唇,沉默片刻。她的心也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沉下去。整个修真界都知,医仙抱朴君从不说虚言。“能……”他终是开口,“只是需要时间,很久。”“需要多久?”“少则十年,多则百年。”若水收回手,眸光温和,“能在炼虚大劫下搏得一线生机,已是万幸。若要重塑根骨,急不得,需得慢慢来。”银霆缓缓闭上眼,她是天极宗锋芒无匹的霆霓仙子,是世间最凌厉的雷修。要她这般枯卧榻上,耗去十年百年光阴,倒不如直接死在那天雷之下来得痛快。“先喝药吧。”若水低垂着眼,细细舀起一勺汤药,递到她唇边,“喝完药,我再替你续接经脉。”“我不想喝。”银霆偏过头,避开那勺药,目光落向竹窗之外。窗外竹海连绵,黑压压一片,如同她此刻沉到谷底的心绪,望不到尽头。若水并未强求,只安安静静端着药碗,在榻边陪她坐着。他望着她紧咬着唇,唇瓣都被咬得没了血色,眼眶红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倔强到连一滴眼泪都不肯落下,心头发涩,却也只静静等候。须臾后,他才轻声开口,将药碗又往她手边推了推:“银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若是不及时接上,经脉便会日渐萎缩。到那时,莫说恢复如初,便是连最基础的炼精化气,都再无指望了。”连炼气都做不到,那才是真正永世不得翻身的废人。她凝视着窗外沉沉竹海,终于转回头,轻轻点了点头。若水眼底掠过一丝释然,连忙舀起勺药,用灵力温热,再轻手轻脚地送到她唇边。药汁入喉,苦涩直冲喉间,银霆下意识蹙紧了眉心。若水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蜜饯,挑出一颗递到她唇边。她却别过脸,强忍着苦意,将整碗药尽数咽了下去。他见状,也不勉强,只将那包蜜饯妥帖地搁在榻旁。“你先躺下可好?我帮你把方才运气震断的经脉重新接好。”若水轻声问。银霆抬眸对上他的双眼,微微一怔。在她过往的印象里,若水的眼底永远带着和煦如春风的光亮,不笑时也含着三分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她曾听宗门里的师弟师妹私下打趣,说他哪里是抱朴君,分明该叫春风君。可此刻,他眼底布满清晰的血丝,脸色也比平日差,透着一股连日未曾安歇的疲惫。银霆素来不喜麻烦旁人,此刻见他为了给自己疗伤,竟熬成这副模样,心头又愧又苦。她脱力般阖上眼,卸下所有防备,任由若水动作轻柔地扶她躺下。“可否……脱掉你的衣服?”他小心翼翼地征询,又似在说服自己,“青帝续脉手,必须将灵力直接渡入经络断裂的节点。你任脉尽断,我需要……触碰你全身。”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越来越轻,脸颊也染上一层赧然薄红。银霆心中倒是波澜不惊,此前不省人事时,若水早已替她接过一次经脉,如今再碰,又有何妨?更何况她如今全身筋骨经脉尽断,对医者来说,同用来练习医术的傀儡木人,怕是也没什么区别。“无妨,辛苦师兄。”她连眼都没有睁开,语气无悲无喜。若水看了她一眼,眸中隐痛交织。他没有再说话,自袖中取出一条白色的布带。“得罪了。”他说着,将布带覆在自己眼上,在脑后系紧。蒙上眼的瞬间,他的指尖悬在半空,停了片刻,随即循着记忆与气息,缓缓探向她的衣襟。触到她的锁骨时,他身形微滞,旋即沉息敛神,才继续往下,摸索着解开里衣的系带。若水的动作很轻,指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既不犹豫,也不冒进。他将她的里衣褪至腰际,便停了手,微微侧过头,似乎在确认她的状况。“我要开始了。”他低声嘱咐,“你若觉不适,便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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