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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天大的悲事,时间冲一冲也就淡了,两年过去,好不容易这阵子小姐已不常拿起绣活,前日下午岑府那婆子一来,乱七八糟说什么姐姐妹妹,还有那裴琳琅的事,一切就又回到了从前。
云岫清楚记得那天晚上小姐坐立不安的模样,她什么也不说,可她就连手都是发着抖的,也是坐在炕沿,手中茶水不断潋滟,只能重拾绣活才得以安定下来。
她在害怕些什么呢?恐那姓裴的真的死了么?还不如是死了好!
然后就是今天早上,那姓裴的竟然一声不响地走了。
料峭冬日的清早,那雪下一阵停一阵,小姐扶着门望着灰蒙蒙的天,许久,回头问她:“这雪何时会停?”
“一会儿就停了。”她答。
小姐却不理会,她的指甲嵌进木纹的缝隙间,飘忽不定地说:“云岫,这雪怕是永远也停不了了。”
云岫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只是听着很是教人难受。
“小姐进屋歇着吧,免得感染了风寒。”她给小姐披上斗篷,小姐回头看她,笑着说:“我没事,真的,我只是担心她又遭人欺负,然后在我不知道的角落……”
“我没事。”
她并非没事,她有事得很!可人家是主子,云岫也不好多说。
依次卸了钗环,云岫为岑衔月梳理头发。
岑衔月仍旧引针,昏黄的灯光下,眼底一片缠绵阴翳。
云岫回过神,这才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小姐,这是……”
“想给她做身衣服。”
云岫气恼大叫,“您不都给了她一件了!”
“这样的日子,一件哪够。”岑衔月停了停针线思索起来,“找时间出门帮我挑件披风,轻便些的,她爱乱跑,太沉重恐怕不乐意穿。”
“可以,但我再也不要假说那是什么大爷旧衣了!”
岑衔月付之一笑。
翌日一大早,云岫就被岑衔月差来喊人用膳。心想若那人再不打招呼就走,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不可。
这回裴琳琅倒是没走,反而半路就碰上了她。她显然也是有意要来正院的,见了她,打招呼:“云岫姐姐早上好,长姐可起了?”
云岫瞪她一眼,“废话!”
裴琳琅莫名其妙,但也不气,昨日确实是她不对,她上辈子就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也是出了门才想起得同岑衔月请个安才好。
“方才云岫姐姐是特地过来找我用早膳的么?”她玩笑道,也就算是与云岫道歉了。
云岫却不承情,听了她的话反而还更生气:“谁会特地去找你!还不是、还不是怕你不懂人情世故辱没了我家小姐的一片好意!”
裴琳琅讪讪,“是是……”
正院垂了厚重的帘子,帘内点了炉子,四下暖融融点,只是不见沈昭身影,裴琳琅挑帘进去,左右望了望,“姐夫出门去了?”
“那是自然,大爷可忙得很,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这人简直吃了炮仗。
裴琳琅默默走到桌边,同岑衔月好生问了声长姐。岑衔月冲她抬起头来,淡淡看了一眼云岫,回与她道:“你姐夫卯时就要起来上朝去,我也差不多是那个时辰。”
裴琳琅闻言,分外不忍,“姐姐实在辛苦,左右上朝的不是你,就多睡一会儿呗。”
“你在说些什么啊!”云岫想说小姐早起睡不着都是因为你这个害人精好不好,跟大爷有哪门子的关系!可岑衔月不许她说下去,一个眼刀过来,只得垂首缄默。
她默默坐在靠门的下首,裴琳琅坐在岑衔月的身边,可中间也隔了一个位置。
裴琳琅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不好意思紧挨着岑衔月,桌子那么大,总不好刻意挤了她去。
云岫却觉得她八成又是故意气小姐来的,反正她过去总这样。
“也不是日日如此,我和你姐夫……”岑衔月施施然道,她将葱白的手指握起筷子,欲言又止。
“琳琅明白,”裴琳琅也握起筷子,话中颇有愤慨之意,“长姐,爱自己才是要紧是,明日你便好好睡个懒觉,姐夫多大的人了,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不知岑衔月听没听进去,看着她,那张淡白的脸到底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谢谢,我会的。”
裴琳琅心底也随之明朗,囫囵喝着粥,跟岑衔月说起同秦玉凤之间的事,说两人要合作,说她很有信心,定能赚到钱。
岑衔月怔了片刻,微微点了两个头,看不出是喜是怒。跟昨晚差不多的脸色。
裴琳琅明白她的心思,但宽解的话不好说两遍,只能同她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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