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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琅捧杯小呷,惊觉此茶亦是不俗。
不等细品,一声冷笑自门边传来:“哟,这不是我们岑府不姓岑的二少爷么?”
岑攫星一身锦缎华服,珠钗摇曳,带着几位贵女出现在厢房门口,“怎么?攀上我长姐,连漱雪阁的门槛都敢踩了?”她的眼底满是讥讽。
除了岑攫星,其余人等裴琳琅皆不认识,但从衣着打扮可以看出,此诸位怕都是她招惹不起的人物。
她继续品茗,青瓷盏底映出衣襟上一道裂痕,是方才进门时被廊下的金丝楠木雕花所勾破的。
自己同她们到底不一样,不论现代还是书中。
“二小姐慎言。”裴琳琅垂目,“你厌我也就算了,衔月可是你亲生的姐姐。”
“你、”岑攫星恼羞成怒,提着裙子快步上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我姐姐?长姐向来端方自持,若不是你这小人蓄意攀附,怎会平白惹来这些闲言碎语,你可知、”
这些时日,岑府上下都在议论她长姐。
那日长姐孤身归省,复又带着一个没血缘的野种离去也就罢了。京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何况岑沈两家还是亲家,隔天,嬷嬷就说上街碰见了沈府的章嬷嬷,说岑衔月如何如何招姑爷不喜,带来一个拖油瓶,惹得姑爷更是不痛快,两人当夜便吵了一架。
长姐是闻名京城的才女,不论才情抑或性情皆是一等一的好,谁人不赞叹其林下风致,若非裴琳琅作祟,长姐又怎会……
然不等继续说,岑攫星却愣在了原地。
因茶水打翻,那裴琳琅的衣袖湿了,她一壁擦拭,一壁哀声怨气地说:“难道是我先提的么?岑攫星,今日我前来此处另有要事,与你姐无关,莫要纠缠不清。”
岑攫星这才留意,原来这野种为今天还换了一身崭新衣裳。
岑攫星想到那嬷嬷还说:“您不知道,大小姐多少年不曾拿过针线了,为了讨好姑爷,正熬着夜赶制新衣裳呢。唉,大小姐要早这样也不至于……果然女子身边真是不能没有娘教这些。”
合着就连新衣裳也是给这裴琳琅准备的。
想到这里,岑攫星不禁急火攻心,拍案道:“我不知你的脸皮如此之厚,吃我姐的拿我姐的,转头就不肯认账了!今日我非得替我姐教训教训你不可!”
“简直莫名奇妙,我哪里不认账了!”
“我莫名其妙?有本事你别穿我姐做的衣裳!”
“岑攫星,这衣服是我自己、”
“唰——”半幅袖子应声而裂,露出内里粗麻中衣。
满庭贵女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不禁倒吸凉气。
岑攫星一时也愣住,抓着那截袖子,定了定神方道:“索性已经坏了,不如自己脱了,不然今日你别想走出这扇门。”
裴琳琅挣脱不开岑攫星的控制,可心里又实在冤得很,“岑攫星,你别欺人太甚!都说这衣服是我自己差人做的,和你姐有甚关系!再说了,你姐好端端给我做衣服干嘛?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这都几日没见她了,反倒清楚?”
“你、没良心的东西!我姐当年如何待你半个京城都知道,这些年为了你她受尽旁人冷眼,你可知要不是她护着,你这野种早就被赶出我家了,如今你是出息了,攀上长公主的高枝了,竟就……”
岑攫星愤慨得莫名其妙,就连她身边几位友人也颇受触动,抚着岑攫星后背道:“有些人就像那阴沟里的老鼠,给点光亮就以为能登堂入室了,你何必因此伤怀,不值当。”
唱的什么戏?裴琳琅这个当事人是越听越糊涂。
是,女主的确待她好,却不是真的为了她,而是为她心中那份善念与道义。
不论眼下还是当年,无非是她的境遇百般难堪,而女主看不过去帮扶了她一把,如此而已,怎么说得好像女主对她情根深种了似的?
裴琳琅不再挣扎,她恍然片刻,认真望着岑攫星,“我发誓这身衣服和你姐无关,我怀里还有西街醉仙楼掌柜留给我的字条。至于你姐做的那身衣服,我想应该是为你姐夫所做的。”
她从怀中摸出纸条,“令姐愿照拂一二我自是感激不尽,可今日漱雪阁一行当真与令姐无关,不信一会儿殿下来了,由你当面求证就是。”
岑攫星半信半疑接过,未曾细看,忽闻传报:“长公主殿下驾到,众娘子迎驾!”
声音自门外传来。
此处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教裴琳琅看不见来人,正要踮脚张望,身边已然跪了一片。
裴琳琅是被岑攫星强摁着后脖颈跪下去的,额头碰着地,只听一慵懒女声笑道:“真是好生热闹,有甚乐子,怎么不等本宫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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