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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如何与长公主开口,当着面,长公主的话却反过来给了她当头一棒。
“……梁家?为何?”
长公主笑了一笑,只说:“你只管去办就是了。”
裴琳琅不悦蹙眉,她是不聪明,但还不算傻,长公主的意思分明是要她献身,要么笼络住梁千秋,要是留住梁千秋,让梁千秋留在京城当她身边的吉祥物。
理是这么个理儿,对此事她也没意见,反正跟她无关,可问题是,凭什么要她来献身?
她当初以为长公主看中自己是看中自己的手艺,结果呢,献身这种事竟然也要她来,那她成什么了?一个哪儿往哪儿搬的砖么?
裴琳琅也是脾气上来了,一时没忍住,说:“我不去。”
长公主差点笑出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你不去?”
“我说我不去,不想去,不乐意去,就是不去。”
长公主瞧了她一会儿,却不恼,勾了勾唇角,“明白,年轻人嘛,哪能没一点气性。”
她用指尖均匀地敲击着桌面,咔哒,咔哒,清脆响,把裴琳琅的底气也都给敲没了。
“这样好了,你可以跟我提三个要求。”
“什么要求?”
“随便什么要求。”
裴琳琅眯了眯眸子,“真的……随便?”
长公主挑眉点头,“只要我能办到。”
随便什么都行,是不是包括那两块透镜?
不对,还包括银子,很多很多的银子。
长公主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言笑晏晏,“钱,或者官职,或者其它金银珠宝,都可以哦。”
她成了一个诱惑人心的魔鬼。
傍晚,岑衔月坐着马车前来接她。
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秦玉凤忙了一通,见着岑衔月从马车上下来,一下子揶揄了起来,“哟,来接你妹妹呐。”
这妹妹二字拿捏得怪腔怪调,简直让人听不下去。
裴琳琅忙从二楼跑下来,瞪了一眼秦玉凤,“就是来接我这个妹妹的,你好像有意见。”
她甩着帕子,“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可不敢有意见。”
裴琳琅哼哼,凑在岑衔月身边去。
她不自在地看了眼岑衔月,岑衔月什么也不说不争辩,只是笑着,“我们回家。”说着,揽住了她的腰,冲秦玉凤微微一笑,便带着她往外面去了。
正月十六,雪又下了半场,不多,只砖头缝隙里、马路两侧还有一些没融化的。裴琳琅缩进马车里,捧上搁在一边的暖手的炉子。
“大冷的天,姐姐何必亲自过来。”
“我想亲自过来。”
岑衔月坐在她的旁边,挨着她,笑着看着她,一点不避着,“琳琅,我捡了两样新鲜的吃食,想跟你一块儿用。”
是一份荷叶包的油酥鸡以及雪花酪。
打开荷叶,油酥鸡还热着,香油流下来,瞧得裴琳琅眼珠子都直了。
再看雪花酪,也就是冰淇淋,虽不新鲜,可到底来了这里就再没吃过,见了也是欢欣雀跃。
食物能有什么错,它们生得这么香这么惹人喜爱也不是它们情愿的。
即便如此,这厢还没动嘴,裴琳琅就不免想到另一件事。
她觑着岑衔月,小声说:“姐姐,我听说雪花酪是宫中之物呢。”
岑衔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正是因此才让裴琳琅确认心中所想。
她猜,岑衔月八成是见着长公主了,至于是岑衔月去找长公主。
还是长公主来找岑衔月,应该是后者。长公主拿捏了自己的七寸,巴不得到岑衔月的面前耀武扬威去。而岑衔月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总要答应长公主一些什么。
古代星象即是占星之术,岑衔月难道会这个?
裴琳琅心中有些后悔,自己若是聪明人就应该当作不知道才是,眼下说出来也无能为力,徒增烦恼罢了。
想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是的,她答应了长公主,为了那两块镜片,以及一笔足够她傍身的银子,只留了一个要求,以便未来不时之需,想想也是真够没出息。
话音落下,裴琳琅以为岑衔月总该有一些窘迫才是,遂避开视线,心虚地左看右看,可她却没有,她还是微微笑,“不过一份吃的罢了,琳琅,你若喜欢它才珍贵,你若不喜欢,就是扔了也不可惜,宫里宫外有甚差别?”
时候不早了,车内晦暗不明,只一些傍晚的日头透过车帘的缝隙溜进来,车外,日头还在往下落,那样柔和,那样快,与裴琳琅的呼吸如出一辙。
马车轻微摇晃,今天这马走得真慢,车夫也不急不缓。
裴琳琅看了看外面,慌张地推了推岑衔月的肩,“我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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