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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岑衔月在诗会上受到了贵人的赏识,裴琳琅也跟着有些兴奋,值得庆祝。
这厢裴琳琅本欲下手,瞧着岑衔月脸色变幻,不禁止住动作。她侧耳倾听,只闻岑夫人那老巫婆开口就是女儿总要成亲那套理论,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点什么头,你倒是说话啊。”岑夫人说,又与岑老爷抱怨,“这姑娘,真是越长大越像个哑巴,我看就是和那姓裴的混的,我不是她正经的娘亲,老爷,你可是她正经的爹,也不是说说。”
“胡说!你不是她正经的娘那谁是!亲事只管你做主就是了!”岑老爷呵斥。
岑老爷不是真的爹,在裴琳琅眼里,这个岑老爷只是一尊佛,一幅画像,一个不真实的吉祥物,他模糊而不真切,就连面对亲女儿的婚事也是如此。
岑衔月闻言也道:“女儿全凭母亲做主。”木人儿似的。
岑夫人得意地哼了一声,“就算我做主,那也得衔月同意才行,免得旁人说我这个后娘刻薄人,衔月,你来说说看,喜欢什么样儿的?”
“女儿不知道……”岑衔月低低地说。
是的,岑衔月十九了,及笄了,到议亲的年纪了。
她这个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太懦弱,就像书里写的,跟没骨头似的。
因这份懦弱,千好万好的她成了这篇虐文的女主。
裴琳琅怔了怔,收回手。
其实这么多年,裴琳琅早已经忘记这里是一本书。
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后来渐渐沉迷于这一场扮家家酒,她真情实感地迷上了岑衔月。
裴琳琅想到方才她娘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是什么你又是什么?她是云端月,就算她真愿意,可她将来是要嫁大官儿的,你难道让她身边带着你这个拖油瓶,跟我一样么?你好意思,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裴琳琅本来是不服气的,想到书里那个故事,却是不得不认。
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
她丧气地靠着门,这时那边走来一个端着盘着的丫鬟,看见她叫了一声:“那边站的是谁?”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门已给她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面没有温暖,只有特别特别小的一束光。
裴琳琅什么也不说,坐在桌边吃完那碗冷饭,然后默默捧了一捧冷水漱口洗脸,回到房间。
“还知道回来。”黑暗中,她娘冷冷地说。
裴琳琅还是不言不语。
“你要么死在外面,也免得连累我替你操心。”
都说儿大避母,那时她是男孩的身份,和她娘不能睡一张床,可那年头一张床也是金贵的东西,没的第二张给她们母子,就在房间的另一侧摆了一张美人榻当作是床。
这榻又短又小,裴琳琅只能浑身缩着。
她翻了个身,外头天边有一轮明月,照得窗户纸上亮堂堂。
这里只有月亮和现代世界是一样的。
说到这个就更烦闷,现代人在古代生活并没有小说中写的那么简单,非要形容的话,就像一个城里的大学生被拐子拐到农村,你以为你能够改变世界,可事实是,等待你的只有漫长的泥沼的拉扯。
才十五年,裴琳琅本来的气性就被磨了个七七八八,什么翻天覆地,被她抛之脑后。
联想到岑衔月嫁人的画面,她心里就跟火烧似的。可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因为没那个条件,她已经好些年没正经做过木工的活计了。
睡眼朦胧间,裴琳琅听见墙上传来轻微的叩响。
两下轻两下重再两下轻,正正好六下。
裴琳琅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骨碌爬起来。
“什么声音?”
“我去看看。”
来到外面,岑衔月正瑟瑟缩缩站在冷风里、月光下,她的手里还捧了半只烧鸡,看见她出来,柔柔地展唇。
她们坐在屋子门前的石阶上,裴琳琅却没了往日的精神头,她还是蔫蔫的,再香的烧鸡也治愈不了。
“怎么了?胃口不好还是哪里不舒服?”岑衔月抚着她的头发仔细瞧着她,比她母亲更像是一个母亲。
“没有,”裴琳琅猫似的蹭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瞥了她一眼,“姐,你会嫁人么?”
岑衔月的动作顿了一下,片刻,她牵强地笑,“听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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