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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那位小殿下岑衔月曾见过。
两个月前的某日,她跟着长公主进宫拜贺。
那时孩子正被一位嬷嬷抱着哄着,说实在闹腾,这才好不容易睡着了,小心翼翼放进摇篮里喘口气。萧皇妃还在月中,面色虚弱,这厢见她们来了,打起精神同她们说了许多,说孩子如何如何可爱,孕育生命又是如何如何奇妙,长公主在旁极尽附和之能事,甚至说出“看得我都想生一个了”这种鬼都不信的话。
岑衔月在旁边多看了两眼,倒是也附和了,但是没有多说,更别说热情,好像对此没有多少兴致。
这是岑衔月的习惯,她总是习惯于表现得不喜欢婴孩,或者说无法招架婴孩。她害怕一不小心就要被旁人督着成婚,但实际上每回见着孩子粉嫩可爱,她这心里总是不由为此柔软几分。
可长公主容清姿与她相反,那日她极尽对孩子表现喜爱之意,事后却能如此稀松平常对她坦白,说孩子年纪小,不记事,走得才没有痛苦。
“我倒是暂且不急,不过看你如此心烦意乱,替你解了一桩麻烦事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孩子一死,那废物哪还有心思给她女儿做什么鬼的玩物。”像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思及此,岑衔月心情更加沉重。
她真的做得来这种事么?实在没有办法确定。
岑衔月心不在焉随在丫鬟脚后走出公主府。
她的脚下有些飘,魂也是,当穿过那扇清漆楠木的大门,迎面望见漫天的星辰,才略略回过神。
面上拂来一阵风,岑衔月长长地吐了口气,顿觉心神俱轻。
正要拾级而下,忽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夜色之中。
岑衔月快步上前,掀起车帘一看,不由惊呼出声:“琳琅?”
车内之人正是裴琳琅,她靠着车窗一面打盹一面挠小腿肚,大概是被蚊子咬了,眉头皱得很是憋屈。
裴琳琅闻声,惺忪睁眼,“衔月……”
她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你可算出来了,差点没把我等死。”
“我又不是不回去了,你做甚要等我?”岑衔月赶忙上车,一面说,一面以手代扇扫了扫周围驱赶蚊子。
“我这不是想你嘛,你走太久了,而我闲得没事干,就过来了。”
“一天到晚腻在一起,迟早你得把我看烦了不可。”
“我不烦,衔月,我只怕你先把我看烦了。”
岑衔月嗔了她一眼,往她身边坐下,掀起她的衣裙,“把腿给我看看。”
帘外传来清脆的马蹄声,马车缓缓移动。
裴琳琅哦了一声,乖乖把小腿递过去,放在她的大腿上。
车内昏暗,可透过依稀的光亮还是能够看见脚踝小腿处一片起起伏伏的蚊子包。
岑衔月又怜又气,轻轻打了她一下,“又不穿罗袜,咬死你得了!”
裴琳琅知她说的反话,也不认错,反倒勾了勾脚尖逗她,“哎呀,这没什么的,蚊子包嘛,死不了人,衔月,你别心疼我了。”
“我一点也不心疼你。”
“是嘛?我还以为姐姐心疼惨了我。”
“你还敢说呢!”
裴琳琅怀疑自己是o型血,上哪儿都招蚊子,年年被咬年年挠,积年累月,脚踝处落了乱七八糟一堆印子,有的浅,往年的,有的深,前阵子的。
回去路上,岑衔月严禁她继续挠,说一会儿又挠破了,架不住她实在痒得受不了,岑衔月就用她几乎没有的指甲轻轻给她抓痒。
裴琳琅痒得面目全非,恳着岑衔月重一点,岑衔月哪里听她的,动作还是轻轻慢慢。
裴琳琅对付蚊子包的究极大招就是抓破它,抓破就不痒了,这遭受了牵制,连睡都睡不好。
她迷迷瞪瞪睡着,又迷迷瞪瞪被痒醒,缩着身体在被窝里大挠特挠。
结果还没爽快,就被岑衔月抓住手腕。
“都让你不准挠了。”
“可我痒啊,好姐姐,我都快痒疯了。”
岑衔月不松手,“忍一忍,擦了药膏,明早起来就不痒了。”
“忍不了一点,”裴琳琅都快哭了,她现在痒得都想把腿锯了,“真是怪了,你那么细皮嫩肉还那么好看,怎么蚊子不咬你啊,蚊子就该咬你才对啊。”
岑衔月轻笑一声,忍俊不禁地特别气人。
裴琳琅挂着眼泪瞪她,“笑什么笑!这很好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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