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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裴琳琅听内侍说毕原委,一时间激动得浑身打颤,后又拜见狗、啊不对,拜见陛下,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
平复了一下心情,方仔细介绍,关于此物名称,如何结构,又要如何使用,如何调节远近等等,一一道来。
狗皇帝一壁听着一壁点头,不禁龙颜大悦,连称这物稀罕,一时不舍得给小公主了,而是预备将那物送去边塞供将军使用,并给她寻两个帮手,让她多做两个出来。另外又问她身边还有没有其它特别的稀罕物,改天再递去小公主那里,最后甚至交给她一枚能够随时进宫的玉牌。
一切发生得仓皇而迅捷,没给裴琳琅丝毫反应的机会,她的嘴角差点没压住,望着那晶莹剔透的白玉,裴琳琅喜笑颜开,满口不迭答应说那自然是有的。
接过玉牌,裴琳琅深深一拜,于是这门长久生意就如此定下。
走出殿门时,她恍惚地望了望天色,惊觉眼下竟然连半个时辰都没过去,
雨已经停了,天边拨云见日,仍旧还是早上。
可转眼之间她的人生已经天翻地覆。
她的身上还有一些战栗,胸腔里面扑通扑通直跳。
也许她有些飘飘然了,她觉得自己似乎能够做到很多事情,能够改变很多事情,就像大多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
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再次见到沈昭。
她正朝着宫门走去,还是那条狭长的巷道,两侧宫墙高得遮云蔽日,裴琳琅心中却没了那份压抑。她意气风发,红光满面,那个熟悉的身影迎面向她走来。
沈昭的怀里抱了一些书,新科进士的差事大都挂在翰林院,沈昭也不例外,故整日跟史书典籍打交道。
沈昭没有看她,走近,颇有些吃力地提了提了力气,静静与她擦肩而过,额角还有一层细汗。
裴琳琅不由自主慢下脚步,看着她,又不由自主回头。
她的那些得意有一瞬间被浇灭了,但是下一刻,那股火焰更加猛烈地燃烧起来。
就算她只是区区匠人,但她已经快沈昭一步获得了自己的一份前程,未来什么定数还未可知。
说不定她害怕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说不定她根本不会被沈昭比下去,就算她只是区区匠人。
就算她只是区区匠人。
裴琳琅加快脚步,那股对于权利对于金钱的欲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
皇帝那番赔罪彻底逗乐了长公主容清姿。
回府一路她的嘴巴就没闭上过,说你看见他刚才那脸色了么?简直跟吃了屎差不多,说他多可笑多愚蠢,竟然跑来怀疑她这个皇姐,真是大逆不道,“有这功夫还不如怀疑怀疑他的好贵妃,衔月,你说是么?”
岑衔月没接她的茬,嘴唇微抿着,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衔月?”容清姿停下脚步回头,又喊了她一声。
岑衔月看向她,又避开,眼底有些许怅然,“是。”
容清姿知道她在怅然些什么。
端午那日岑衔月就这样,眼下见小公主醒来,还听太医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云云,又被那泥沼绊住。
容清姿觉得挺好笑,嗤了一声,“放轻松,这和你无关,不是么?”
岑衔月浑身一怔。
是的,这件事并非她做的,而是当时皇帝身边那位贵妃。
那位贵妃身边的丫鬟趁着人声喧哗,悄悄在餐点里动了手脚,这一幕,正好被身心戒备的岑衔月仔仔细细看在眼里。
但如果没有这件事,她真的能够下得去手么?
眼下就连她自己也不能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即便当时的她的确认真设想,应该如何不动神色地实施。
她并不将这当做是来自长公主的考验,而是问自己,将来若遇到令她无妨抵抗的洪流,她又能够为了她和琳琅做到什么地步。或者说,若琳琅真的非要选择那条道路的话,那么她也许应该学着像长公主那样不择手段。
她试图这样决定,偏偏这又是与她心意全然相悖的。
她到底还是不愿牵累一个无辜的孩子,一个婴儿,一个小女孩。
荒唐的是,她选择追随的长公主当初打着为天下女子峥嵘的口号,第一刀却砍向了自己唯一的小侄女,说都是为了她好。
岑衔月蹙起眉头,凝视着容清姿,“殿下似乎很是为此感到得意。”
“我不该得意么?”容清姿失笑,两肩一抖,“她们窝里横,这多有意思。”
这话莫名让岑衔月有些愤懑,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始就是放肆之言。
岑衔月默了默,恭敬垂目,“殿下,臣女想休息两日,下棋一事,您暂且另寻她人吧。”
容清姿亦凝视着她,面露不悦,“衔月,你应该不是在跟我发脾气吧。”
“不是,只是单纯想要休息两日,近来天气炎热,我怕我是惹上热症了。”
容清姿闻言定定看了她两秒,旋即作出担忧的模样,“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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