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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琳琅无所谓,事实上她也没办法有所谓了,自打喝了那口酒,她的头就更晕了,浑身热得出奇,又冷得打颤,渐渐,耳边一切的声响都开始与她远去。
她撑着额角,只将目光盯着沈昭。
那沈昭又去看岑衔月了。
那沈昭比她这个病患还要魂不守舍,别人用膳她看岑衔月,别人聊天她看岑衔月,那眼珠子直勾勾的,看得人好不痛快。好在岑衔月坐在距离她们很远很远的的地方,裴琳琅自个儿看不清,沈昭自然也差不了多少。
这场宴会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结束时,外头天色早已大黑。
裴琳琅张望着岑衔月所在方向,本欲“不经意”和她凑在一起退场,结果那头又有一个太监前来宣她,说陛下要见她。
“这……”裴琳琅为难地左右看了看,那沈昭也正往岑衔月所在方向看去。
她似乎有话要对岑衔月说,似乎马上就打算冲上去拦住岑衔月的去路。
裴琳琅到底还是跟着太监去见了皇帝和萧皇妃,但是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知道头很晕,全靠身体的本能应付着她们。
再回神,裴琳琅已经走出殿门了,凉风习习,夏日夜晚的紫禁城竟然那样寒凉。
她漫无目的朝前面走去,脚下一软将要摔倒,才察觉身边还有一个阉人扶着她的手臂。
“小师傅慢这些!”
“我没事……”
“小师傅,不然还是请了太医看看罢,您这身上可是真烫。”
“都说没事了!”
裴琳琅头一回对这些宫里人发脾气,话音落下,她微喘着气,一时间却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她看了那阉人一会儿,下一刻,猛然甩开她的手,自个儿朝前走去。
那阉人没来追她,裴琳琅朦胧听见她骂了一句,“呸!不识好歹!个破木工!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裴琳琅继续往前走,她认得路,不,她不认得,不过只要朝着与身后殿宇相反的方向走,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那条熟悉的狭长巷道。
巷道那头似乎站着两个身影,一抹浅色的,一抹深色的,夜色太浓了,裴琳琅看不起具体是什么颜色。
裴琳琅继续朝前走,越来越急,越来越匆忙。
她告诉自己,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玉兰花没开,这里也不是青云寺,她们不应该、至少不应该现在在一起!
她的心跳越来越剧烈,终于看清岑衔月的模样了,视线中,岑衔月见来人是她,猛然将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她嘴巴一张一阖说了什么,裴琳琅听不清。
在岑衔月目光之后,是沈昭的目光。
这场乏味的百日宴,沈昭只正眼看了她两眼,第一眼是她为狗皇帝线上奇珍异宝的时候,第二眼就是现在。
此时她看着她,眼底只有不解。
下一刻,裴琳琅的身体就栽了下去,她沉沉趴在紫禁城潮湿未干的砖面上,听见岑衔月急切向她靠近的脚步声。
***
终于将裴琳琅抬进马车,岑衔月与沈昭额上皆渗出了一层热汗。
岑衔月沉沉吐出口气,心底一阵无力。她不愿承认原来自己也有如此无能为力、只能求助她人的时候。
旁的沈昭一时却没走,她喘了一会儿气,便再次开口道:“岑姑娘,方才在下所说、”
岑衔月回头冷冷瞥了一眼她。再次面对此人,她这心里只剩厌烦,“沈公子,我确实不认识你,更听不懂你所说梦境究竟为何,但既然是读书人,就该明白纠缠女子非君子所为。”
言罢,岑衔月便踩着脚凳上到马车之内,不管沈昭究竟是个什么脸色。
马车滚着车轱辘渐渐远去,可那人仍站在原地,望着她,眼底茫然的雾气更浓。
岑衔月冷冷看了那抹身影一会儿,没有丝毫留恋地放下车帘,嘱咐车夫道:“我们去春熙酒馆,动作快一点。”
这个时辰春熙酒馆酒馆已经歇业了,岑衔月喊了许多声也都没将秦玉凤喊出来,反到是隔壁的明珠先一步闻声而来。
这厢开门,明珠看看满头大汗的岑衔月,再看半死不活状的裴琳琅,不禁唬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她喝了点酒,麻烦搭把手。”
“好。”
***
夏日夜短,裴琳琅却在半夜就醒了过来。
她是被吓醒的,她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岑衔月和沈昭就像原著小说里面写的那样成亲,然后一年两年相互搓磨。
梦里的岑衔月总是在哭,她不再作为长公主的幕僚,而是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妻子,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寻常女子。没有风光,没有意气风发,而是时常望着沈昭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自己呢,正静静躺在山林间的某一座坟里,岑衔月从来不曾记得她,或者前来看过她一眼,直到后来某一天,岑衔月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到她的身边。
秦玉凤死了,长公主也死了,岑攫星嫁得不好,也想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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