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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裴姑娘?你们……你们怎么……”她嘴唇哆嗦着,话未说完,眼泪已扑簌簌滚下来,哇地大哭起来。
她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泪眼模糊地拉着岑衔月的衣袖,又去碰裴琳琅的手,语无伦次:“你们不是……不是……让我摸摸,脚在不在?手在不在?怎么……怎么回来的?是半路惦记家里,回来看看么?这、这可怎么是好……”
“死丫头!胡吣些什么!”裴琳琅被她哭得心头又酸又躁,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她后脑勺一下,“摸摸!你祖宗我的手是热的还是凉的?青天白日的,咒谁呢!”
小荷被她拍得一懵,抽噎着急急分辩:“不是咒!我真没有!我是听外面都说、说宫里死了好多人,长公主和好多大人都……我担心得不得了,云岫姐姐才说,得、得先预备着……”
她话音未落,宅子深处已传来一道带着焦灼与不耐的女声:“死丫头!让你开个门,是开到爪洼国去了不成?我这头叠金元宝都叠不过手了!你倒躲起懒来!”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云岫抱着一沓未裁剪的黄纸,绕过影壁急急走出,身上同样套着一件不甚合体的素白麻衣,宽大的袖口挽了几道,发丝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忙乱所致。她一眼瞧见门口二人,脚步猛地刹住。
瞬息之间,云岫连忙快步迎上前来,“小姐?裴琳琅?”
她的眼睛就比小荷的大,瞪起来就显得更大,脸上表情一时扭曲,似哭似笑,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你们……你们真的……”
她快步上前,也顾不得礼数,目光急切地在岑衔月和裴琳琅身上来回梭巡,看到岑衔月苍白的面色和背后隐约透出的包扎痕迹时,眼底猛地一痛,却又在确认两人皆四肢俱全、气息尚存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喃喃重复:“全须全尾就好……人回来就好……”
裴琳琅何曾见过一向沉稳干练的云岫这般失态模样,心头微软,嘴上却故意打趣:“哟,这真是我们云岫?听说你不是风光出嫁了么?怎地又跑回来了?你夫家呢?”
云岫闻言,迅速用袖子抹了把眼角,没好气地斜睨她一眼:“你才风光出嫁!你全家都风光出嫁!”
云岫说她是半路逃回来的,说早就后悔了,人还没到夫家,夫人听说了宫里的事,心觉一下都不能耽搁,于是匆匆赶了回来,“毕竟我也不能指望小荷这丫头一个人置办白事,她哪会啊。”
院落内堂,云岫一面交代,一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岑衔月背上的伤势,伤势已经包扎上了,但仍有些微的鲜血渗透纱布,可以见得这得伤得多重。
她越看越心疼,脸上又是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裴琳琅见她眼圈又要红,连忙插科打诨:“哦,原来是逃婚回来的,得,如今我们也囫囵个儿回来了,你看是不是再赶回去,省得误了你的好姻缘?”
云岫被她气得跺脚,“裴琳琅!你简直不识好人心!”
“我这是为你的终身大事着想,怎地不识好歹了?”
“你……哼,我不跟你吵!”云岫扭过头,偷偷瞄向岑衔月。
“哦哟,好懂事。”
裴琳琅笑嘻嘻的,心里却明白云岫的担忧。只是她不愿众人一直沉溺在伤痛与后怕里,更怕岑衔月听着难受,便故意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架势。无论云岫如何旁敲侧击追问受伤经过,她都只打哈哈,半句不接,最后伸个懒腰,嚷道:“累死了,骨头都要散架,我得去躺会儿,天塌了也别喊我。”说罢,转身便往自己房里溜。
岑衔月如何不懂她那点小心思。没过多久,她轻轻推开裴琳琅的房门,脚步无声地走到床边。背上伤口牵痛,她动作略显迟缓,在裴琳琅身侧小心地躺下。
裴琳琅面朝里侧,听见动静,闷声道:“伤成这样还不安生,折腾死你算了。夜里我可睡相不好,碰着你的伤,疼死也别怨我。”
“不会的,”岑衔月呼吸轻柔,徐徐贴上她的肩,轻蹭了蹭,“琳琅,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睡相有多乖。”
“哦?你又知道了?”裴琳琅依旧背着身,声音却软了点。
岑衔月的气息拂过她耳后的碎发,“我当然知道,也只有我知道,不是么?”
她话里最是亲昵不过,可那缱绻来得不是时候。
裴琳琅鼻尖一酸,为了忍住眼眶的热意,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嘴上却不肯服软:“……不知所谓,谁要你知道。”
她不敢挣扎,只能更往床里缩。可岑衔月步步逼近,半步也不退。
她紧挨着她,轻柔的声线在她的耳边徐徐流淌,“琳琅,我知道你害怕,更是为我愧疚,我亦如此。”
“方才见那匕首刺向你,我心中亦是惊惧交加,愧疚难当,恨自己无力护你周全。”
“所以琳琅,别伤心了,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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