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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珩再叩首领命,看着拂袖而去的楚晏,心知自己恐怕得看主君很长一段时间的冷脸。
*
楚晏心中郁郁,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一件,便离了前院,漫无边际地沿着小径,在王府中游走。
不料走着走着,汀兰小筑的院门便远远出现在了眼前。楚晏抬腿便要离开,可是心念一转,不知怎地便想起昨夜意乱情迷时,她好像曾迷迷糊糊地应下过荀清臣,今天还会去小筑。
她向来言出必行,也不愿在这等事上使自己失了信,便拢拢衣服,将隐而不发的怒气暂且压下,沿着小径一路向前。
到院门时,楚晏抬了抬手,立马便有黑衣人到面前,单膝点地。
「他最近都做了什麽?」
黑衣人低头答:「刚住下时,大都呆在房中养病,偶尔坐在长亭中,似在思索。自从主子把那丛残菊挖了之後,公子不再待在亭中,常常待在书房……今日还进了趟厨房。」
楚晏点头,「看紧他。」
「属下明白。」暗卫抱拳领命,行礼离开。
楚晏抬脚进了院子,正碰上迎面出来的白杨。少年连忙见礼,被楚晏淡淡打断:「他人呢?」
「公子在书房呢。」
楚晏便转道去书房。
北风呼啸着穿过回廊,呼呼的风声中,夹杂了点别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铃铛。
楚晏站在门口,跟在楚晏身後的白杨则殷勤地推开门。
伏案的荀清臣听到声响,立马抬头望过来,见到楚晏後,真真切切地露出一个笑容,走上前,道:「殿下来了啊。」
楚晏冷着脸挑了个位置坐下,只道:「好像在你这儿落了本书。」
荀清臣低头,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两分。他令白杨去端了盆热水来,拿热帕子给她擦了脸,又轻轻为她拂去发丝上丶衣衫上零星落下的雪花。
「殿下在外面怎麽也不撑把伞?天气寒冷,还是要穿件外裳才是……」
楚晏斜了他一眼,很平静地打断:「干卿底事?」
「是我多嘴了。」荀清臣不恼,却也不知她这火气从何而来,低眉顺眼地问:「殿下想必还没用晚膳,要在这儿用吗?」
「可以。」
荀清臣得了准话,便与那少年离开了书房,不知在张罗着什麽。楚晏一个人待在书房,随手拿起了书案上那本厚厚的佛经。
是《法华经》。
她不信神佛,对这些长而晦涩的经文不感兴趣,没一会儿,便随手搁下,移开檀木镇尺,拿起那张笔墨未乾的纸。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整齐地罗列其上。楚晏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神思一滞,凭空又生出几分烦躁。便刻意存了心思要挑刺,怎料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错字别字,更没有脏污之处。
她将手里的东西胡乱丢开,打开密闭的窗户,就这麽倚在窗畔,看园中风景。
森森红墙,皑皑白雪,一湖的枯败残荷。这院子的景色放在夏日或许尚值一夸,但冬日里便太萧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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