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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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打狗日的小日本（第1页）

“还有，那些残废的兄弟。”苏天赐继续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果决，“我们营地养着他们。不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成了废人。身体残了，脑子还在，力气还在，安排他们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管库房、看器械、教新兵认字、在修械所里学手艺。每个人都要有活干，有饭吃，有尊严。明白吗？”

“明白！长官！”周卫国双脚一并，胸膛一挺，差点把桌边的汤碗震得跳起来。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天赐，脸上的沉痛渐渐被一种坚定取代。他太清楚了，在这片土地上，一支军队最怕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寒心。只要人心不散，队伍就倒不了。苏天赐今天这几句话，比几十万子弹还管用。

苏天赐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里，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行了，你下去安排吧。明天我就留在营地，参加完抚恤金放仪式，再去龙文章那边走一趟。这阵子大家都辛苦了，食堂那边别省，肉管够。”

“是！”周卫国重重地敬了一个礼，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忽然停住，回头看向苏天赐，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问道，“长官，您真不先吃点儿？汤都凉了。”

苏天赐望了一眼矮几上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鸡蛋汤，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你先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吃。”周卫国又用力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了门，轻轻将门带上。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和远处营房里的几声熄灯号混在一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夜色如墨，营地里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停机坪南侧那片原本用作临时集合的大校场上，这会儿被几根粗大的木杆和厚实的篷布围成了一圈，远远看去，像极了一个临时搭起来的露天戏园子。篷布在夜风中鼓鼓作响，四角用麻绳拴在深深钉入地面的铁桩上，几个年轻士兵还在旁边不停加固，生怕风大了把篷布刮跑。校场中央立着一块用白灰刷得平整的木板，上面绷着一大块从苏天赐那里弄来的白色幕布，幕布四角绷得笔直，被灯光一打，像一池微微亮的湖水。

这是今晚营地里的头等热闹——放映今天空战的录像。那些飞行员驾驶米格-19升空时，机身上挂载的摄像设备把整个战斗过程完整地录了下来。从第一架九六式舰战被火箭弹凌空打爆，到鬼子大队长被机炮打断手脚、身上燃起大火坠入黄浦江，再到后面的增援机群如群鹰猎兔般将残余敌机一一扫落，整个画面一帧接一帧地呈现在幕布上。幕布上的影像有些抖动，不时还会闪出几道粗粝的雪花纹，那是高空强气流和动机震动造成的拍摄干扰，但画面依旧清晰得足以让每一个观看的人都热血偾张。

校场上挤满了人，乌压压一片，前头几排坐着的是今天下午才从各处训练场赶回来的部队，后头则挤满了没抢到座位的士兵和刚下工的工程兵、运输兵。还有不少预备役的年轻后生，饭都没顾上吃几口就抱着饭碗挤到了人群外围！！！

他们仰着一张张被篝火和放映灯映得亮的面孔，像一群过节的少年，目光紧紧追着幕布上每一架飞机的起落翻转。每当屏幕上出现一架涂着红色“姨妈旗”的小鬼子战斗机，被火箭弹迎头击中，不是冒着黑烟挣扎着坠落，就是炸成一团耀眼的火球，人群里就会轰然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喝彩声！！！

有人把军帽摘下来往天上一扔，有人握紧拳头狠狠一挥，有人拍着大腿连声叫好，还有人扯着嗓子学起了飞机俯冲的尖啸声，声音又长又响，像要把这些年来被小鬼子飞机压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窝囊气全都从喉咙里吼出去！！！

“打得好！打他个狗日的！”

“看！左边那架又冒烟了！快看快看！哈哈哈！烧起来了！”

“这是咱们的飞机！看清楚了没有！咱们自己人的飞机！”

一个蹲在最前面的年轻士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幕布，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因为太用力，指尖都有些白。他的家在山东德州，几年前被鬼子的飞机炸成了废墟，父亲被弹片削去了半张脸，没几天就断了气。他一直记得，那天的天空上，小鬼子的飞机像一群乌鸦一样俯冲下来，子弹从云层里泼下来，满村子的人跑得慢的就都倒在了村路上。他只能和几个半大孩子趴在河沟里，泡在泥水里，听着炸弹在头顶炸开，一个也不敢哭。后来他一路往南逃，逃到徐州、南京，再逃到沪上，直到被人领进了这座营地，才第一次吃上一口完整的白面馒头。此刻他看到那些画着同样标志的日本飞机在幕布上被一架架打成火球，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淌了满脸，可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他拿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又站起来，把两只手拢成喇叭状，用尽力气朝着幕布喊了一声“好！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这样的场面在营地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平日里，营地中的训练虽然紧，但人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大家都知道，将来迟早要和小鬼子碰上一场。许多人刚来这里时，连枪都端不稳，一听“日本鬼子”三个字就本能地打哆嗦，尤其是那些从沦陷区逃难来的百姓，更是把鬼子的飞机和大炮当成了天上的阎王，遇上了就只想着跑。可今天晚上，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飞机，那些曾经在辽东、华北、淞沪上空耀武扬威、炸得中国军队毫无还手之力的九六式舰战，却在他们自家飞机的面前，像纸糊的风筝一样，被打得支离破碎，连一架都没能逃走。原本被碾在尘土里的信心，正在这些人心里一点一点地重新立起来。那感觉，像是一株被踩折了多年的野草，终于又抬起头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幕布旁边，几个今天亲自升空作战的飞行员正并排坐着，他们身上还穿着抗荷服，飞行头盔摘下来搁在膝盖上。其中一个二十五六岁、脸被高空紫外线晒得红的小伙子，正眉飞色舞地给身旁围着的几个新兵讲解着白天空战中的细节。他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着飞机的姿态，画着火箭弹飞行的轨迹“你们看，我当时在这个位置，小鬼子那架九六式在我左前方大约一千五百米，他正想往云里钻，想借云层甩开我。我哪能让他跑了？我先把机头往上拉了一点，让他以为我要爬升，等他翅膀一偏准备转弯的时候，我就按下了射钮。火箭弹飞出去之后，就看见一道白烟直直地追上去，那鬼子飞行员还挺狡猾，想往左急转，可火箭弹在空中硬是拐了个弯，直接咬住他的尾巴，轰的一下就把他拦腰打爆了。”

他一边讲一边挥舞树枝，说得绘声绘色，听的新兵们眼睛都直了，有几个还张大了嘴，口水都快流出来。可讲着讲着，他忽然脸色一正，把树枝扔到一边，语气也沉了下来“但是你们别觉得这事简单。我在操作的时候也犯了不少错。俯冲的时候太猛，g值拉得太高，差点把自己压黑视。要不是平时训练时教官逼着我们练抗荷，估计我那一瞬间就得失去知觉。还有，我击落第一架敌机后，急着去找第二个目标，结果把编队间距拉大了，等现长机信号时，已经和队形脱节了。要不是长官的指挥及时，我险些就被两架鬼子的交叉火力压住。”他抬手用力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然后郑重地看向周围的新兵们，“所以我跟你们说，飞行无小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到了天上都可能要命。你们现在地面训练，千万别偷懒，多练一个动作，到了天上就多一条命。”

他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让周围几个新兵连连点头，有人甚至掏出皱巴巴的小本子，用铅笔把要点记了下来。还有人挤上前去，问他火箭弹在云层里怎么制导，机炮在俯冲时怎么压稳操纵杆！！！

几个飞行员也不藏着掖着，把白天战斗中拍下的录像暂停在几个关键画面，一一解释自己的操作和失误。有时说到危险处，周围人群还会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像自己也跟着坐进了机舱里。他们身上还带着战机的油味和汗味，眼睛在放映灯下亮得烫。夜风从校场外吹进来，把篝火吹得东倒西歪，却吹不散这一圈人越聚越紧的热气。

而距离校场不远的食堂里，此时正飘出一阵又一阵浓郁到让人走不动道的肉香。因为今天苏天赐亲自下达了加餐的命令，伙房里直接杀了好几口大肥猪，又宰了几十只鸡，成扇的猪肉被剁成大块，倒进直径比人还宽的大铁锅里，加上葱姜花椒大料，劈柴大火猛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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