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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影子说,“掌柜不是人,是百年的怨魂。她守在这里,是因为她也等一个人,等了二百年了。等不到,她就不会放任何人走。”
沈墨回到房间,拿出父亲留下的钥匙。钥匙上除了“丁”字,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天字房,子时开。”
他等到子时,悄悄上楼。三楼只有一扇门,门牌上刻着“天”字。他用钥匙开门,锁很顺滑地开了。
房间里没有家具,只有满墙的符咒,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阵。父亲沈青山坐在阵中,闭目打坐。但他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一个陌生年轻人的身体。
“父亲?”沈墨轻声唤道。
沈青山睁开眼睛,看到儿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母亲都告诉我了。”
沈青山点头,艰难地站起来“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具身体撑不过三天。你必须在我消散前,撕掉账簿上你母亲和我的那两页。”
“还有你的。”沈墨说,“我们一起走。”
沈青山摇头“我走不了。我换了三次身体,魂魄已经不稳,离开客栈就会散。但你母亲可以,你也可以。撕掉那两页,带她的骨灰走,撒在老家后山,她就能投胎。”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继续当‘债’。”沈青山说,“等下一个沈家人来赎。也许是你儿子,也许是你孙子。但你要答应我,离开后,永远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的事。”
沈墨红了眼眶“不,我们一起想办法……”
“没时间了。”沈青山打断他,“掌柜已经察觉了。你听——”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正在上楼。
沈青山把一把小刀塞给沈墨“用你的血,涂在刀刃上。撕掉你母亲那页后,再撕我的。记住,动作要快,撕完立刻跑,不要回头。”
“父亲……”
“快走!”沈青山推开他,“从窗户走,三楼不高,下面有草垛。”
沈墨跑到窗边,才现三楼居然有窗户——这是客栈唯一的窗户。他推开窗,楼下果然是草垛。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沈青山点点头,眼中含泪。
沈墨咬牙跳了下去。
草垛很软,他摔得不重。爬起来后,他绕到客栈前门,大堂里空无一人。他溜进柜台,找到那本登记簿。
翻到二十年前,找到了母亲的名字林素衣,癸未年七月十五入栈,押阳寿十年。
又翻到三个月前,父亲的名字沈青山,癸卯年四月十二入栈,押阳寿五十年。
他咬破手指,把血涂在小刀上,正要撕掉母亲那页,一只手按住了账簿。
是那个女人。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柜台后,眼神冰冷。
“沈公子,契约签了,骨灰拿了,该走了。”她说,“客栈的账簿,不能动。”
“我要带我父母走。”
“他们走不了。”女人说,“阳寿用尽,就是客栈的债。这是规矩。”
“那我就破了这规矩。”沈墨举起小刀。
女人笑了,笑容很诡异“你以为,凭你一把小刀,就能破我二百年的规矩?”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变得透明,露出下面的白骨。旗袍褪去,变成一身破烂的嫁衣。脸上精致的妆容消失,变成一张腐烂的脸,眼窝黑洞洞的,没有眼珠。
“看到了吗?”她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这就是等二百年的结果。我的新郎没来,我就一直等,等到肉烂了,骨朽了,魂散了,还在等。你们等二十年、三十年,算什么?”
沈墨握紧小刀“你等不到,就要所有人都陪着你等?”
“对。”女鬼咧嘴笑,露出森森白牙,“除非我的新郎来,否则谁也别想走。但你父亲现了一个秘密——客栈的账簿,就是我的婚书。撕掉一页,就像撕掉婚书的一角。撕得够多,婚书就失效了,我就能解脱了。但他不敢撕,因为撕一页,就要用至亲的一条命来抵。”
她指向沈墨“你是他儿子,你的命,可以抵一页。你撕掉你母亲那页,你就得死。撕掉你父亲那页,你再死一次。两条命,换两页,划算吗?”
沈墨愣住了。他看向手里的刀,又看向账簿。
原来父亲不让他撕,是这个原因。
“那我撕掉你的那页呢?”沈墨忽然问。
女鬼愣住了“什么?”
“账簿第一页,一定是你的名字。”沈墨快翻到第一页,果然有一个名字苏婉儿,嘉庆三年七月十五入栈,押阳寿……无穷。
“撕掉这一页,你是不是就能解脱了?”沈墨盯着她,“你的新郎是不是就能来了?”
女鬼的身体开始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写了。”沈墨说,“的掌柜,都是被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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