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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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布匠(第2页)

林晚想起织谱上的记录“为孙媳织殓衣,其人难产,一尸两命。”

“后来呢?”

“后来你父亲伤心过度,离开了村子。三年后回来,带回了你母亲,就是你现在的母亲。村里人都说,你母亲长得和沈秋月有七八分像。”王婶的声音更低了,“更怪的是,你母亲怀孕后,你奶奶又开始织布了。织的还是白布,但这次织了九个月,直到你出生那天才织完。”

“织的什么布?”

“不知道。”王婶摇头,“但村里老人都说,林家的织布机,织的不是阳间的布。你奶奶织的尸布,能锁魂,能镇尸,也能……招魂。”

林晚想起昨夜看到的那个年轻女人。难道她就是沈秋月?她的魂还困在织布机里?

“那我父母是怎么死的?”

王婶犹豫了很久,才说“你父母不是车祸死的。他们……是穿着你奶奶织的寿衣,自己走进后山的‘葬魂谷’的。七天后,村里人找到他们时,两人手拉手坐在谷底,已经断了气,但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样。身上穿的就是你奶奶织的寿衣——两匹白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

林晚如遭雷击。父母是自杀的?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人说,是为了赎罪。”王婶说,“也有人说,是为了……换命。”

“换谁的命?”

王婶看着她,眼神复杂“换你的命。”

林晚愣住了。

“你出生那晚,村里人都听见织布机响了一夜。”王婶说,“第二天,你奶奶抱着你出来,说你是个‘织命女’,天生就是接织布机的料。但你父母不愿意,他们想带你离开村子,过正常人的生活。你奶奶不同意,说这是林家的宿命,逃不掉。”

“后来呢?”

“后来你父母偷偷带你去了镇上,想坐车去省城。但车开到半路,出了故障,只好返回。那天晚上,你奶奶在祠堂里跪了一夜,第二天,你父母就……就走了。”

王婶握住林晚的手“晚儿,你奶奶走前跟我说,林家的织布机,每代必须有一个女人接。不接,就会反噬,祸及全家。你母亲接了,但她不是林家人,压不住织布机的邪性,所以你父母才……现在轮到你了。你要是接了,也许能活;要是不接……”

“不接会怎样?”

“织布机会自己织。”王婶的声音在抖,“织到最后,会织出一匹裹尸布,把林家最后一个人裹走。”

林晚明白了。那匹白布,那上面的纹路,那些脸……都是在等她。

她回到老宅,看着那台织布机。机杼上还绷着经线,梭子摆在一边,像是随时准备开织。

她坐在织布机前,手放在经线上。冰凉,光滑,像死人的皮肤。

该不该接?

如果接了,她就要像奶奶一样,织一辈子的尸布,困在这深山老宅里。如果不接,也许真的会像王婶说的,被织布机织出的裹尸布带走。

正犹豫时,她听见堂屋传来响动。走过去一看,祖宗牌位前多了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两匹白布——正是包裹父母尸体的那两匹寿衣。

布匹展开,上面织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林晚凑近看,是父母的笔迹,一人写了一匹

“晚儿,爹娘对不起你。林家的织布机,不是普通的织机,是‘轮回机’。它能织生死,能改命运。你奶奶用织布机,救了太多不该救的人,也害了太多不该害的人。沈秋月难产,本该死,但你奶奶织布续了她的命,结果一尸两命,魂困织机。爹娘想带你走,但你奶奶用织布机织了你的‘命布’,如果你离开,命布就会断,你就会死。爹娘没办法,只能用我们的命,换你的自由。现在织布机该传给你了,但你要记住林家的织艺,不是巫术,是责任。每织一匹尸布,就是送一个魂安息。如果你选择接,就要用心织;如果不接,就把织布机烧了,永远离开。无论你选什么,爹娘都爱你。”

字迹到这里结束。布匹的末端,织着两个名字林青山,沈秋月(划掉)改苏婉。

原来母亲本名叫苏婉,但为了掩盖沈秋月的事,改成了母亲的名字。

林晚抱着两匹布,哭了很久。哭完了,她做出决定。

她不接。

她要烧了织布机,烧了织谱,烧了这一切。什么宿命,什么责任,她不想被困在这里,像奶奶一样,织一辈子的尸布,最后孤独地死去。

她找来柴火,堆在织布机下。正要点火,织布机突然自己响了。

“咔嗒,咔嗒,咔嗒……”

梭子在经线间快穿梭,一匹白布以肉眼可见的度织出来。布面上,浮现出一张张脸——有沈秋月,有父母,有奶奶,还有许多她不认识的人。他们都在看着她,眼神悲伤。

“停下!”林晚喊道。

但织布机停不下来。白布越织越长,从织布机上垂下来,向林晚爬来。像一条白色的蟒蛇,要缠住她。

林晚想跑,但脚像钉在地上。白布缠上她的脚踝,冰冷刺骨。她感到一股力量在把她往织布机那边拉。

“接……接……接……”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很多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接织布机……接林家的宿命……”

“我不!”林晚挣扎着,“放开我!”

白布越缠越紧,已经缠到了她的腰。她看见布面上的那些脸,都在流泪,血泪,染红了白布。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父母布匹上的话“林家的织艺,不是巫术,是责任。”

也许,她错了。

也许织布机不是诅咒,是……救赎。

“我接。”林晚轻声说,“我接织布机。”

白布停了。然后慢慢松开,缩回织布机。织布机也停了,梭子掉在地上。

林晚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就是林家的织布匠了。

第二天,她开始学习织布。按照织谱上的方法,她先织了一匹简单的麻布。手很生,梭子总掉,但她坚持下来了。

第三天,王婶来了,带了一个消息村东头赵家的老人走了,想请她织一匹裹尸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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