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王若琳是在第三辆车的后备箱里闻到那股气味的。那天是她在这一行里干的第十三个年头,经手过的车连她自己也数不清了。她是省城少有的几个女收车人,在二手车这个行当里,女人干这活不多,因为女收车人压价时心不够狠。王若琳能压价,她嘴皮子利索,手电筒照得准,指出的毛病总能比实际存在的多出三分。可她的嗅觉得不到这点偏袒。她能闻出那些细微的东西——烟味、宠物留下的体味、潮气、常年不开窗沉积下来的旧空气,以及那些她说不清来源的气味。有些车里有冷点,她伸手去摸那个位置,触感总比周围低几度。她从不多想,只是一个收车的,车在她手里待不了几天就要转手,犯不着替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在车里住上多久。
那天她接了个电话。电话是白鹤镇一个叫老魏的中间人打来的,说有一辆老款的黑色桑塔纳要出,价格很低,车主急着脱手。她问车况,老魏说能开,外观旧了点,内饰干净,就是年份久了,可能不太好卖。她问为什么急着卖,老魏说车主家里有事,需要用钱。她没多问,这类事她见多了——急用钱、急搬家、急换车,理由五花八门,其实就是一个“缺钱”而已。她开车过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白鹤镇在省城往西不到两百公里,算不上深山,但地势已经变得起伏,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她沿着导航的指引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栋灰白色的两层小楼前停下来。
车主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深蓝色工装,说话时眼睛不太看人,手指一直在裤缝上来回搓。他递给她车钥匙的时候手在微微抖,像是有点冷,又像是别的什么。王若琳接过钥匙,绕到车尾看了看——黑色桑塔纳,年份大概在零几年左右,车身有几处剐蹭,漆面已经失去了光泽,像是很久没有洗过了。后备箱的缝隙里嵌着一层灰褐色的泥垢,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过又干透留下的痕迹。她打开后备箱闻了闻,一股极淡的、像是金属长时间暴露在潮湿空气中之后的气味。她的手指在触到后备箱边缘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收回来,关上后备箱,说这车她收了,价格按照她报的来。
她把车开回省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把它停在收车场里,和其他几辆待售的车并排停着,然后回办公室收拾东西,那气味还留在她手上,她洗了两遍才觉得自己闻不到了。
第二天她来开那辆桑塔纳出去洗车的时候,现车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她看了一眼车内的温度计,显示的是十六度,而外面的气温是二十七度。她以为是空调没关,检查了一遍,空调是关着的。她伸手摸了一下座椅的表面,皮革是凉的,像是刚从阴凉的地方开出来。她没有多想,把车开到了洗车店,洗车的小工用高压水枪冲洗车身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水冲过后备箱盖板的时候,有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从后轮拱的缝隙里被冲出来,顺着水流淌到地面上。她低头看着那片颜色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逐渐变淡,像一个被水冲散了边角的印痕。她没有过去看那片印痕最终消失了没有,只是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那辆车被擦干净,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的目光没有在那滩水渍上停留太久,可她回到办公室之后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反复摩挲着桌面边缘,像是在寻找一个不存在的凹槽。
那辆车停在收车场里。她本来打算过两天就挂出去,可那两天她总是会经过那辆车,哪怕路线并不经过那个车位。她告诉自己只是习惯性地检查库存,但她知道,她每次路过那辆车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第三天傍晚,她加班到很晚,收车场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还亮着。她拿着车钥匙走到那辆桑塔纳旁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的温度比外面低,她伸手摸了摸中控台的表面,是凉的。她动引擎,仪表盘亮起来,里程数停在了一组她记不清的数字上。她注意到收音机是开着的,频率调在一个她从未听过的波段上,没有台,只有持续的白噪音。她伸手拧了一下旋钮,想把收音机关掉,手指触到旋钮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振动,从旋钮的根部向上传导,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收音机的内部缓慢地转动。她松开手,把引擎熄了,关上车门,离开了收车场。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正坐在那辆桑塔纳的驾驶座上,车停在一条她从未见过的土路上,路两侧是密密的竹林。天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影子。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她现她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转动着方向盘,把车缓慢地驶向土路的深处。她试图踩下刹车,脚却没有反应,像是油门和刹车之间的那些位置已经被某种更早的预设在运行之前占满了。竹林越来越密,竹竿擦过车身两侧,出细密的刮擦声。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辆车带向一个她无法选择的终点,而她能做的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路逐渐被两侧的竹林收窄,那扇门在所有光线消失之前关闭,而她的指腹正在方向盘上寻找一个已经消失的纹路。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像是握了一整夜的方向盘。她没有再碰那辆车,把它停在了收车场最角落的位置,用一块旧防雨布盖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盖住它,只是觉得如果不盖上,就会在路过时反复看见它。她盖住它之后,确实没有再去看它,但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防雨布底下缓缓地伸展着,等她下一次掀开。
她给老魏打了电话,问她收的那辆桑塔纳之前是哪里的车。老魏说车主不是第一任车主,他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她问他有没有那之前的记录,老魏说没有。她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在那辆桑塔纳的收购单上查找,现前任车主的名字那一栏是空白的。她翻出那天签的合同,上面那一栏确实没有填写。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了合同。
她决定去白鹤镇再问一次。她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镇上的时候是下午。她找到那栋灰白色的两层小楼,门锁着,窗户拉着窗帘。她敲了几次门,没有人应。她问了隔壁的邻居,邻居说那户人家搬走了,前天走的,走得很急,东西都没怎么收拾。她又问邻居知不知道那辆车是从哪里来的,邻居想了想,说那辆车是前年在镇上买的,从一个人手里买的,那个人也是收车的。
她沿着邻居指的方向,在一排老旧的平房中间找到了那间收车铺。铺子不大,门口停着几辆半旧的车,招牌已经褪色了,字迹模糊。一个瘦高的男人正蹲在门口修一辆摩托车的链条,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收车去别处收,他这里没有车卖。她说明来意,说那辆桑塔纳是不是从他这里卖出去的。男人的手停了下来,他把链条扳手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油污,站起来打量了她几眼。那辆桑塔纳确实是他卖的。但他说那辆车不是他的,是别人寄在他这里的,卖完了就结账走人。她问他寄车的是什么人,他想了很久,说是个女的,穿一件灰绿色的风衣,年纪不大,说话外地口音,像是从更南边过来的。他问她那辆车后来有没有出过什么问题,王若琳没有回答。她开车回到省城,把那辆桑塔纳盖着的防雨布掀开了。车还是那辆车,漆面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还是那种偏低的温度。她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感觉到自己的手掌正在缓慢地贴合着方向盘表面的纹理。她拧动钥匙,引擎启动,仪表盘亮起来,里程数还是那组数字。她伸手去关收音机,手指触到旋钮的时候,那股振动又出现了。她从旋钮上传来的那种微弱的振动中,辨认出了一种节奏——不是一个持续的音波,是某种有规律的、像是正在被重复播放的旧录音。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那段振动的起点不在收音机的内部,在更远的地方,在某个被车体包裹的角落,正在通过仪表板之间的空隙抵达她的指尖。她松开手,靠回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前方的停车场。天色正在变暗,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她不知道那段录音是从哪一年被留下的,也不知道它原本是要被谁听到的。她只觉得,从她第一次打开收音机旋钮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听它了,只是那时还没有把它的节奏与自己的身体对上频率。
她关了引擎,下了车,把那块防雨布重新盖好。她走向办公室的时候,在停车场中央停了一下,转身去看那辆桑塔纳的轮廓。防雨布在风中微微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底下缓慢地调整着姿势。她收回目光,走回办公室,关上了门。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那层布底下缓慢地调整着它们的方向,而她只需要等待它们自己开口说话。
喜欢不看后悔的36o36个恐怖故事请大家收藏.不看后悔的36o36个恐怖故事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小说简介我在柯学世界身兼数职作者虾仁煎饼文案清原晟凛(KiyoharaAkirarin),前世不幸逝世时享年18岁,曾立誓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再次获得生命后他与1107号系统快乐地组成了咸鱼+废物的组合,天天为了生存而奋斗。在体弱debuff的影响下,他还是坚强地混入了警校(真是可歌可泣),并且遇见了五个最爱有事为朋友两肋插刀没事插朋友两刀的混蛋好友(再...
...
正文已完结久别重逢,秉持着不看不理不认识的三不原则,江结夏对不告而别又突然转学到自己学校的闻松视而不见。但,开学第一天,江结夏就主动投怀送抱,撞入了闻松的怀里。下午放学时,又冒着倾盆大雨主动给某人送伞。而面对主动帮自己的闻松,江结夏十分警惕你会这麽好心?闻松态度认真江结夏同学,你对我是不是有什麽误解?我们可以聊一聊。第二天,两人在生理讲堂大打出手的消息传遍了学校。机缘巧合之下,两人住到了一起。虽然擡头不见低头见,但是江结夏一直把他当作一团空气。作为一个货真价实丶A到不能再A的Alpha,江结夏想,他以後一定会找一个Omega共度馀生。却不料某天,他在家里当着闻松的面儿咬了他一口,接着华丽丽的二次分化成了一个Omega行吧,分化就分化。他想,就算自己成了一个Omega,他也绝不可能接受其他Alpha的标记。直到某次意外发生。江结夏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闻松身上,脑子混乱得像是一团浆糊要不你咬我一口?江结夏vs闻松怼天怼地易炸毛快乐小狗受VS假高冷真腹黑小阴暗忠犬攻轻松无脑校园ABO日常小甜文,逻辑经不起推敲,私设有一座山那麽大!827留内容标签幻想空间情有独钟甜文校园ABO...
文案忠武路大叔孔侑时隔几年再次下凡搭档当红小花夏柠拍摄偶像剧鬼怪两人除了年龄差有点大倒也男才女貌十分相衬只是孔侑的粉丝们不大乐意因为夏柠在圈子里的风评不大好都说她烧的很每拍一部剧都要跟对手男演员来段真的果然进组第一天夏柠就扭着腰缠了上去大叔,她冲着孔侑笑靥如花,要不,我们来真的吧?几年後,两人感情稳定孔侑某次接受采访被问道对方哪一点最吸引她孔侑答清纯衆人???—接档文我的老公是顶流娱乐圈夏弥声遭遇车祸,醒来後失去了八年的记忆她目前二十九岁,已婚,老公是她的本命爱豆跟想象中不大一样二十一岁的时候,明明她有男朋友,他有白月光他们俩是好姐弟来着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娱乐圈日韩泰甜文轻松夏柠孔侑一句话简介我暗恋你好久啦。立意不被流言蜚语定义,勇敢做自己。...
双男主欢乐逗比作死受X恋爱脑热脸洗裤衩攻爽打脸搞笑谢寻身死後,灵魂意外被系统绑定,拉去给男主当金手指,帮助男主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男主被诬陷,他澄清。男主杀了人,他毁尸。男主有看上的妹子,他牵线搭桥。男主想回家,他拼死也把人送回故国。就差当亲儿子一样在养了!谢寻顺利归国,等他夺得王位顺利登基我就完成任务啦嘻嘻!主角他好爱我!(笃定)结果一手伺候的主角刚登王称帝,就打到谢寻家门口??还威胁老皇帝,把最小的皇子嫁给他??!老皇帝大手一挥把便宜儿子给嫁出去了。毕竟死儿子,不死老子嘛。只恨年轻的时候没多生几个这麽漂亮的儿子。谢寻emm有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洞房花烛夜,谢寻还是没弄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男主挑开盖头,对上一张慌乱的脸。你这麽爱孤,孤绝对不会辜负你。...
在我离开故乡,学习机甲制造的第一年,发小给我发来通讯。他说,当我的朋友好辛苦,再也不要当我的朋友了。和他绝交後,我得了焦虑症,不敢再深入交友,接触到任何与他相关的东西,严重点会哭到呕吐。完全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和社交。反观罪魁祸首,如今已是某机甲战队身价最高的明星选手,生日时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大屏和广告,让我不得不面对他。他把我的人生搅得乱七八糟,却过得这样好。我恨他。我决定,要将他对我做的事情,对他做一遍。让他离不开我,再把他甩掉。毕业後,我入职了他所在的机甲俱乐部。经理带我去厂里看旧机甲。眼熟,像我的出道作。机甲驾驶舱弹出。我擡起头,看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眶先红了。那人站在驾驶舱边缘的栏杆旁,狭长的眼眸闪过意味不明的神色,睨着泪流满面的我。他说哭什麽?被你断崖式绝交,我还没哭呢。这人倒打一耙的能力还真是一如既往。阅读指南1v1,he,感情流机甲驾驶员x机甲制造师第一人称内容标签青梅竹马机甲轻松日常暗恋其它第一人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