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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灿在玻璃门后站了几分钟,有点不放心病人的情况,便出去了。
苏执似乎头疼症状又犯了,一只手扶在太阳穴上,安静地揉着,听到脚步声后,她转头,看了明灿一眼,眼神很淡。
明灿走过去:“不舒服吗?需要帮忙吗?”
对方没有说话,她犹豫几秒,伸手,指尖落在她的太阳穴上,冰冷的触感让苏执精神颤了下,她伸手,想要推开她,明灿在她动作之前躲开,速度之快,避如蛇蝎。
苏执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明灿这才意识到,对方就只是想要拒绝,并没有要伤她的意思。
“抱歉,我……”她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
空气中出现几秒钟的安静,苏执将手收回去,漆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几分情绪。
明灿没有再靠近,只是将床头柜上凉掉的水换成了温热的,放在苏执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又轻手轻脚地捣鼓一些别的,捣鼓的同时余光留意着病床上的动静。
没多会儿,她发现那双黑色的眸子浅浅合上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匀称,像是睡着了,只是垂在床边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明灿目光落到那只手上,突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刚刚是不是太明显了,可如果她不躲开,万一像上次一样被伤到了怎么办?精神状态不好的人,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很正常,她本能畏惧也很正常不是吗?
算了,反正顶多也就再坚持个一天的时间,误解就误解吧,无所谓,希望她接下来运气好点,找一个比她稍微专业一点的护工,不专业也没关系,至少不要畏惧歧视。
……
苏执在熬过一波又一波偏头疼的折磨后,终于撑不住睡过去了,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沉到吊瓶都快结束了,她的意识还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那个世界里,没有承受不住的疼痛与屈辱,有的只是绵绵无尽的沉与静,她的身体像棉花一样,轻飘飘地浮在黑暗里,没有重量,也没有知觉。
“苏女士,醒醒……”
睡梦中的人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偶尔颤动一下,不知道正在经历什么,明灿有些担心,故而靠近,轻轻喊她的名字,喊不醒,她的嘴巴很干,部分裂开的位置渗出血迹。
明灿蘸湿棉签棒,一点一点往她唇上涂,没什么意识的女人比平日里听话很多,感受到唇部的湿润,会无意识伸出舌头舔,她其实很渴,从昨天到现在,没有喝过一滴水,怕控制不住尿了丢脸,也怕麻烦别人,清醒时克制着,此刻更像是出于本能。
明灿见状插了吸管进去,放在她唇边,睡梦中的女人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间抿紧唇瓣,皱着眉,呈现出抗拒姿态。
明灿将吸管拿开,隔了好一会儿,拧着的眉才渐渐舒缓,警惕得不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吸管上还沾着一点从唇角渗出来的血丝,是刚才裂开的位置被舔过之后又干涸的痕迹。
她重新把吸管换成棉签,蘸了温水,轻轻往那人唇上点,滋润着那一道道裂开的口子,苏执眉头动了动,但没再躲开,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无声地索要更多。
明灿就那样一点一点地蘸,一点一点地润,直到那些裂开的纹路慢慢变软,不再有血迹渗出。
吊瓶里的液体还剩最后一点,她看了一眼时间,联系医护人员过来拔针。
这次过来的是宫阙,她仔细检查完,和明灿对接这两日病人的状况。
“我明天最后一天,”明灿犹豫了一下,问,“接班护工找好了吗?”
“还在找,”宫阙开口,声音很淡,“她现在这个情况,不太好找。”
“嗯,”明灿知道不太好找的原因,也认可。
裁员的事件加上那日妇女携女儿道歉的事、被加工处理上传到网上之后,网名们对这位总监的印象似乎更差了,现在的人,但凡没那么缺钱,都不会明知道是一滩浑水,还会使劲将自己的鞋子往里淌。
“你有事忙你的就好了。”宫阙见她有些跑神,安抚道。
“嗯。”明灿淡淡应下,兼职不是长久之计,接下来她确实该准备下简历,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了,别人的人生、别人的遭遇,她没有能力担负。
“明天上完班,走的时候,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有点——”宫阙说一半停下,目光看向病床上的人,“醒了?”
明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苏执不知道何时清醒,一双黑而沉的眸子,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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