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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迷迷糊糊的想。
明灿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倚靠着,阳光往西挪了一点,从她们膝盖上滑下去,落在飘窗的边沿。
这样的姿势久了,倚在肩头的人身子开始往下滑。明灿感觉到肩上的重量在坠落,伸手托住她的后背,把人往上抱了抱。
苏执的身体重新有了支点,然而下一秒,她感觉下肢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没有喝水啊,为什么还是这样!
那一瞬间,所有疲惫的意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湿热击碎了,她整个人僵在明灿怀里,连呼吸都停住了,极度窘迫状态下,身体先一步开始发抖。
“不舒服吗?”明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执睫毛颤了下。
“我……”干涩的唇瓣被她咬得发白,却还是难以启齿,最后,绝望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肢。
明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没关系,我来收拾。”
她把人从自己身上扶起来,倚在墙壁上,然后起身,速度很快,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拿了毛巾、护理垫、和一身干净的病号服过来。
“别紧张,我动作快,几分钟就好了。”
苏执整个人都在抖,手指攥着飘窗的边缘,骨节泛白,闭着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可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了。
难堪、屈辱,这两个词像滚烫的烙铁,一遍遍碾过她的意识。
无论第几次,在明灿掀她衣服的那一刻,这种感觉都会卷土重来。
毛巾刚沾上皮肤,明灿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她垂着眼,盯着那处看了两秒,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尿,是血。
“姐姐,你生理期来了吗?”
明灿问完就觉得不对劲。温热的、还在往外渗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洇湿了刚换上的护理垫,在米色的垫子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明灿的手指僵在那里,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去看苏执的脸——那张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可苏执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她偏着头,睫毛紧紧闭着,还在忍受那份想象中的屈辱。
明灿慌死了,脑袋里嗡嗡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她把毛巾往旁边一丢,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飘窗沿上,疼得龇牙,可她顾不上,踉跄着往门口方向跑:“医生,我去叫医生……”
走廊内传来她颤抖的声音,又尖又急,完全变了调:“医生!医生——!快来人——!”
苏执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腿间那滩血,颜色很深,量不小,可她没什么感觉,不疼,只是有点凉。她努力挣扎着,想要把褪到一半的衣服拉起来,保住那最后一丝体面,可是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很快,病房外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明灿的声音夹杂在里面,有些语无伦次。
宫阙第一个冲进病房。看到病床上的人被抱到飘窗上,她眼底怒意攀升,对着明灿,声音几乎在瞬间拔高一个度:“患者还在恢复期,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明灿被骂得一愣。
“担架床推过来!”宫阙冲身后护士喊了一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飘窗前,蹲下身,手指按上苏执的腕动脉。
凉的,跳得很弱,但还在跳。
苏执垂着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有看宫阙,也没有看门口那个被骂得眼泪花打转的小孩,只是用那只没被按住的手,极其缓慢地、固执地,把病号服的衣襟往中间拢了拢。
“出血量不小,但意识清醒,”宫阙侧头,对着旁边的医护人员说,“准备静脉通路,抽血查凝血和血常规,联系血库备血——”
“是消化道还是……”护士的声音卡在半截。
宫阙没回答,掀开苏执的衣摆看了一眼,又盖回去。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按在苏执腕动脉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不是消化道,”宫阙的声音很稳,稳得有些不近人情,“是创伤性出血,需要立刻手术。”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下手吩咐,“通知手术室,准备全麻,联系血库,先调四个单位红细胞,两个单位血浆,给他们公司负责人打电话,然后联系院长,过来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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