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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
明灿吸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要陪多少钱?”
宫阙没应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明灿哽咽:“我不知道。”
宫阙气得直翻白眼,撑着膝盖站起来,抬手在她脑袋瓜上弹了一下,“那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明灿低下头,小小声说:“知道。”
宫阙:“说!”
“不该擅作主张,把她抱去晒太阳。”
“还有呢?”
明灿想了想,摇头。
宫阙看着她,语气不重,但很认真。
“你错在,做之前没有想。你想对她好,想照顾她,想让她舒服一点——这些都没错。但你做之前,有没有想过,她能不能承受?有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
明灿呆呆站着。
“晒太阳没错,但你抱她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她有多轻?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那么轻?”宫阙的声音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明灿心里,“她一直在出血,一直在消耗,身体早就到极限了。你抱她起来,她没力气反抗,可她的身体在替你承担后果。”
明灿眼眶又红了,要哭不哭。
“她想维持那点体面,你没看出来。她攥着飘窗边缘,攥得骨节泛白,你也没看出来,你只看见你想看见的,做你想做的,然后你觉得你在对她好。”宫阙说,“你知道,她那会儿在担架床上,跟我说了什么吗?”
明灿摇摇头,语气诚实,“不知道。”
宫阙看着她,目光平静,语气也平静:“她问我,能不能不手术。”
明灿闻言,眸色颤了下,眼泪与歉意同时憋出来:“对不起……”
“对不起跟我说没用,”宫阙看着她,沉默几秒,抬手帮她擦眼泪,“人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了,等下过去看看,麻药劲儿还没过,应该不会那么快醒来,正好你可以好好反思一下,等她醒了,自己怎么跟人家道歉。”
*
明灿在病房外站了很久,久到脚底发麻,久到有护士推着车从她身边经过,奇怪地看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慢慢往病房走。
病房的门虚掩着,明灿轻轻推开,病床上,苏执整个人被医疗器械包裹着,疲惫的凤眸微微闭着,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瘦弱的身体隐没在被子里,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输液架立在床边,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细长的管子,流进她手背上的留置针里。
明灿站在床边,看着她裸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是之前留置针扎过的痕迹,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她想象着这只手攥住宫阙白大褂的样子,想象她看她的眼神,又究竟是以怎样绝望的语气说出那句“我能不能不手术”的话。
她想象不到!
更想象不到,如果这次宫阙没能把人救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对不起,”明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棉花上,她伸出手,想碰一碰苏执的手背,又在距离一寸的地方停住,“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赚这笔钱,”
——不适合照顾你。
后面半句,明灿没说出口。
她把手收回来,慢慢蹲下去,看着病床上的人,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微笑着,用手碰了碰她的指尖:“要赶快醒过来,醒过来,我们用剩下的四万五,找一个专业一点的护工好不好?”
下一秒,覆在她掌心之下的指尖动了动,明灿感受到动作,抬眸看过去,病床上的女人,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眸。
那双眼睛刚睁开时有些涣散,瞳孔里映着病房的灯光,没什么焦距,过了好几秒,眼珠才慢慢转动,一点一点,最后落在明灿脸上。
明灿蹲着,手僵在半空,指尖维持着刚才触碰对方的姿势,没收回来,也不敢动。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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