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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执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久到明灿以为她不想回答了,刚要放下手,就听见面罩底下传来一声很轻的、闷闷的声音。
“……明灿。”
不是“开心”,也不是“不开心”。
是她的名字。
明灿愣了一下,举着本子的手悬在半空。
苏执没再看她,眼睛又闭上了,但明灿注意到,那双攥着被单的手,指节不那么白了,松开了几分。
“你想不想玩?”明灿试探性地将笔往苏执手里塞,没有报什么希望,谁料对方居然接住了。
苏执拿着笔,目光落在上面,像是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
明灿慢半拍的将本子也举过去:“我帮你拿着,画吧!”
苏执思绪回笼,看了一眼被两只纤细手腕固定在眼前的空白纸张,几秒,她抬起握着笔的手,对准空白纸张,颤颤巍巍地画了起来。
手有些抖,苏执画得很慢,一笔一画,吃力地临摹着,临摹了好一会,她停下来。
画完了。
明灿把本子接过来,低头一看。
纸上画着两株植物,一高一矮摆放在落地窗上,清晨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其中一株的身上,暖洋洋的,然后植物头顶是一个笑脸,笑脸旁边飘着四个大字——光合作用。
明灿看着这样一幕场景,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答案,而那一瞬间,她喉咙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上了,酸酸胀胀的,有点说不上话。
“这是……”她迟疑几秒,声音很轻地说:“这是苏执和明灿。”
苏执点了一下头。
明灿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却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她对着那幅画,噗哧一声,笑出了声。
而当她再垂眸,看向苏执时,对方已经合上眼睛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那幅画上,此时整个人都是虚脱的,修长的天鹅颈此起彼伏。
“谢谢。”没来由的,明灿来了这么一句。
苏执睫毛颤了下,却没有睁开。
明灿把本子合上,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
“睡吧,睡一觉天就亮了,我就在这里。”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上去,胳膊搭在床沿上,下巴抵着手背,安安静静地看着病床上闭眸浅睡的女人。
没一会儿,身旁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均匀的,绵长的。
镇痛剂终于起效果了。
明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透进来蒙蒙的灰白色光,病房依旧安静,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胳膊搭在床沿上,下巴抵着手背,整个人蜷在椅子里。
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苏执的氧气面罩已经摘了,正侧着头,眼睛半阖着看向窗外。晨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还是白的,但不像昨晚那样惨淡得吓人,多了几分活人气。
“醒了?”明灿揉着眼睛坐直身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苏执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身上,看了两秒,目光里有一种刚醒来的茫然。
“几点了?”她问。还是问时间,但这次声音没那么哑了,氧气面罩摘掉之后,每个字都清晰不少。
明灿看了眼手机:“五点四十。”
苏执没说话,又偏过头去看窗外。
明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天边有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太阳还没出来,但已经有光了。
“你看,”明灿指了指窗户,“我说了吧,夏天天亮得早。”
苏执没应声,但明灿看见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明灿也没催,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然后苏执开口了,声音很轻,应该是在确认些什么。
“姜漾……有发消息吗?”
明灿愣了一下。
苏执的目光还落在窗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明灿注意到,她搁在被单上的那只手,指节又有些泛白了。
“问她到国外了没。”苏执又说了一遍,这回终于转过头来看明灿,眼神里有一种明灿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期待,也不是着急,更像是……担心。
明灿心里咯噔一下,她想昨晚姜漾上飞机之前给她发消息,说到了回信息,按理说这个点也该到了,但……
她没敢多想,只是低头解锁手机,打开微信。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21:54分发的。
之后什么都没有。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明灿切出屏幕,点进搜索页搜那班航班的信息,然后算了下时间,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节点落地,但是对方没有给苏执发消息,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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