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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照在老街的青石板上,映得奶茶铺门口那块木招牌泛着光。风从门外吹进来,卷起半边塑料帘子,露出里头两张并排的竹凳。桌上两杯奶茶还剩半杯,杯壁结了一层薄水珠,刘海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转着杯子,赵晓喻坐在对面,嘴角还带着没散的笑。
她刚说完跳舞时脚背抽筋的事,刘海正要接话,帘子忽然被人掀开,带进一股热风。
徐怡颖站在门口,肩上挎着军绿色帆布包,《康德三大批判》从侧袋露出来一角。她原本是打算去图书馆还书的,路过这间铺子时习惯性扫了眼窗口——结果就看见刘海低头笑,赵晓喻捂嘴轻颤,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晒软了,松松的、暖暖的,连桌上的五分硬币都闪着闲适的光。
她脚步顿了三秒。
然后推门进去。
“哟,挺悠闲啊?”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用钢笔尾端敲出来的,“上次说‘没空吃饭’,原来是留给别人了?”
刘海抬头,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你误会了,我们就是碰巧遇到。”
赵晓喻也跟着站起来,脸上挂着礼貌的笑:“你是徐学姐吧?我是舞蹈学院的赵晓喻,刚才请刘同学喝奶茶道谢,没别的意思。”
“道谢?”徐怡颖轻笑一声,钢笔尾端轻轻敲了下桌面,“一杯奶茶值当坐半小时?他连老师讲课都能溜出去,对你倒是耐心得很。”她抬眼看向刘海,“花心这毛病,早该治治了。”
刘海皱眉:“我没花心,也没做什么需要解释的事。”
“哦。”她拖了个长音,眼神没在他脸上多留一秒,“反正不关我事,随你喜欢谁。”
说完转身就走,帆布包撞到门框发出“咚”的一声,人已经出了铺子。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老板在柜台后头擦杯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咧嘴想说话,又闭上了。
赵晓喻低声问:“她……是不是对你有意见?”
刘海摇头,把最后一口微凉的奶茶喝完,掏出一枚五分硬币放在桌上:“别多想,她就这样。”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工装外套披上,拍了拍肩膀处沾的灰。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但他穿得利索,动作干脆。
“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课。”他说。
赵晓喻点点头,没再追问。她提着练功包走到门口,看着刘海朝校门方向走去。他的背影挺直,步伐不快不慢,像平时一样,可今天走起来好像多了点什么——不是急,也不是烦,倒像是在甩掉点什么。
她站在原地,风吹动她耳边一缕碎发,白玉簪在光线下晃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说了句:“路上小心。”
刘海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抬手摸了摸裤兜,确认扳手还在。
徐怡颖其实没走远。她在街角停了会儿,靠在电线杆上喘气。耳尖有点发烫,她伸手摸了下,烫得吓一跳。她低头看手表,两点十七分,图书馆三点关门,她还有时间。
可她不想走了。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刘海笑的样子,赵晓喻低头抿嘴的样子,桌上并排的杯子,还有那枚静静躺着的五分硬币。她记得上周三在图书馆,刘海帮她捡起掉落的钢笔,顺手把她的笔记往她这边推了推。那时他一句话没说,脸绷着,像在完成一项机械任务。
现在倒好,一句话能说半小时。
“花心”两个字是脱口而出的,她说完就知道有点重,可收不回来了。她也不打算收。
她掏出记账本翻了一页,准备核对昨天的支出,结果发现数字写串行了。她划掉重写,笔尖用力过猛,纸差点被戳破。
“神经病。”她小声骂了一句,不知道骂谁。
刘海沿着主干道往学校走,路上经过一家修车摊,几个小孩蹲在路边看师傅焊铁架。火星四溅,他下意识眯眼,脚步没停。走到岔路口时,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骑过来,差点撞上他。
“瞅你咋地!”他条件反射吼了一声,语气凶,其实没真生气。
骑车的是个中学生,吓得立马捏闸,车头一歪,差点摔了。看清是个人高腿长的大学生,赶紧道歉:“对不起哥!我没看见!”
刘海摆摆手:“下次看着点路。”
那人蹬车跑了。刘海继续走,嘴里嘀咕:“现在小孩骑车跟演杂技似的。”
太阳偏西了些,照得路面发白。他解开外套扣子,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那枚五分硬币。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刚才徐怡颖那一句“随你喜欢谁”,听着轻飘飘的,可砸在耳朵里还挺沉。
他不是没听出那点味儿。可问题是,他啥也没干,怎么就成花心了?
赵晓喻请他喝奶茶,是因为舞团选拔的事。他打了电话给记者,帮她翻案,人家道个谢,很正常。换成别人,比如王大勇,他也得请。
可徐怡颖偏偏撞见了,还挑这个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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