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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你的眼睛。”薛俨上前想摘赵禛的红绸,对方应激般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克制住自己凑了过去。
薛俨手臂环过解开红绸的系带,随后一双漂亮但无神的眼睛落在微微晃动的烛火前,他低头捧起赵禛的脸瞧了许久。
“他们怎么能这样苛待你?”薛俨的声音带着些许心疼。
“看起来没有外伤,是内里出了什么问题吗?明日我去外头请个看眼睛的大夫,给你瞧瞧。”
赵禛嗯了一声。
黑暗中,他突然又被人掐住脸抬起下巴。
薛俨啧了一声,“太瘦了,不过幸好我颇有家资,肯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前两天我还叫人在院子里修了小厨房,你想吃什么叫他们给你加餐。”
“我看桌上备的点心没动,是不喜欢吃桃花酥吗?还是担心我给你下毒了?”他灿然一笑,声若清风明月。
“现在饿不饿?我想着晋阳宫那地方你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特意叫人在灶火上熬得小米粥温补。”
他说着又风风火火地出门唤了小厮,将小厨房温着的饭菜端了进来。
“过来呀。”薛俨掀袍坐在桌前,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推开,盛了一小碗粥。
“我忘了。”他一拍脑门想起来赵禛的腿似乎也有点问题,他紧走两步,手臂在他腰间一环抱起。
赵禛腾空而起,突如其来的失空让他下意识搂住了薛俨的脖子,“薛俨!”
薛俨笑笑,“就这几步路。”
他将人放在凳子上,给他手里塞了一碗粥,又忙不迭夹了些容易消化的菜,“你尝尝合不合口味,或者还有什么想吃的,都告诉我。”
赵禛一直没说话,自顾自地喝着粥,只觉得这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还真是和从前一样。
只是当时觉得吵闹,如今却是恍若隔世,他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了。
薛俨在旁边巴拉巴拉地说了一通,最后又问:“那个跟你来的小太监叫什么名字?我喊他来伺候你,你应该会习惯些。”
“蓝瞳。”
薛俨愣了下,“……好名字。”
他起身推开门缝,喊道:“男同。”
赵禛:“……”
那个小太监原是蹲坐在台阶上,听见薛俨喊了一嗓子,弯着腰小跑过来,“侯爷,奴才叫蓝瞳。”
“哦,蓝瞳啊。”薛俨讪笑一声,他就说怎么叫那么个名儿。
“那以后明月阁的这些姑娘小子们就归你管了,你们殿下以后想要什么吃的喝的玩的,你只管告诉我,我差人去办,要是有人用着不顺手也只管告诉我,我来处理。”
蓝瞳听着眼圈都泛起了红,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喊了声,“是。”
薛俨又回去陪赵禛用了一会儿膳,他几度欲言又止,想问一问那桩大案的具体情况,但又怕戳到对方的伤心事。
赵禛感受到了那道时不时看来的视线,“你想说什么?”
薛俨道:“半年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远在边关,虽有耳闻,但知晓的并不多,只听说死了不少人。”
赵禛的舅舅,也就是崔少钦的父亲工部尚书,以及好些位高权重的高官,全折了进去。
赵禛撂下碗筷,“有人看上了一块地,百姓不愿意卖,给出的价格奇高,朝廷不想花那么多钱,但那个人想要的自然有人会帮他办成。”
“于是有个狗腿子想了一个昏招,毁了堤坝,正碰上大雨连下数日,洪水淹了好几座城,洪水过后,土地廉价,百姓没有活路,只能贱卖田地,他们用极低的价格拿到了想要的地,而商人趁机兼并土地,大肆敛财。”
“堤坝被毁,说明工部没有修好,百姓遭难缺粮,朝廷没有钱,那是户部的责任,他们背了锅,我的五个兄弟借机联手将我赶下了台。”
赵禛吹了吹热汤,语气轻描淡写的。
薛俨整个人都愣住了,双目浑圆,双拳紧攥,“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半年前,听闻有州郡遭了洪水,淹了几座城,朝中党派纷争严重,事情被推到了工部尚书头上,崔家一夜之间尽数下狱,而崔少钦因为远在边关,逃过一劫。
自那时起,崔少钦每日拼命杀敌,就是为了积累军功,好能回京翻案,但沙场无眼,他还是没能回来。
薛俨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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