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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攀升的燥热裹挟着殿内的人,梅方寒赤脚踩在地毯上,好整以暇地斜倚着榻。
“不是非要我吗。”他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目光也没有落到准确上。梅方寒将弯折在后头的腿抬出来,眼皮轻撩,“帮我脱。”
“老师。”戚符悬扣住他的脚踝,推回去,自己往前倾了些身,“这话不该在此刻说。”
梅方寒微微笑对,不反驳不接话,将手往另一侧一抬,头随之一偏,“你来。”
“”戚鸩凝在他指尖的目光缓缓爬回那张脸上,小半晌,他一字一顿启唇:“为何如此,是因为我吗?”
“老师,如今我失势,你是怕才这样的吗。”
戚鸩不甚难过,更多是闷堵,梅方寒可以不用妥协的。
他眉眼一弯,神情藏不住地流露。梅方寒收回手,起身离开这处,他并不承认与否,只轻飘飘道:“无趣。”
他踩着毛绒绒的毯子往外走,边走边往腰后摸去,解开那根长的不行的链子,随手一丢,链身落地,梅方寒继续往前走。
这块白绒毯铺了很宽一块地,自殿心径直铺抵至床榻下方,将殿内整整一半的地面都覆盖完了。
梅方寒是往外走,还差两步走到边缘处,临了至边缘他转了身。
那两人谁也没跟上来,梅方寒回头一看,两双眉宇皆是死死敛着,紊乱的情愫中夹杂着说不清的涌动,却强硬敛到快要不见。
梅方寒实在不能理解,要踏出的步子最终在那两双死死盯着他的眸子下转了回来。
梅方寒颇为别扭地拧了下眉,“憋什么。”
索性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梅方寒干脆将话挑开了讲。
“从前还坦荡自若。”梅方寒道:“如今这是作何?”
他又走过来两步,戚符悬仗着此刻戚鸩定然不敢乱来,先下手为上。
戚符悬从前将人扑到怀里,说:“你怎么能疑我?”
他和戚鸩想的一般无二,心里俱是清明,梅方寒这般妥协,无非是用自己来制衡左右。
从前倒是没有,此番,不过是他害怕戚符悬就此对戚鸩赶尽杀绝,实话不就是因为不信他吗?
梅方寒依旧没反驳,只平静地由他抱着,话却是对两个人说的:“是你们执意要将局面促成这样,往后时日长久,还是说,打算次次避开?”
他还没来得及观察人的神情就兀自一顿,道:“说错了,此事更多是怪我。”
梅方寒也知道这两人在怕什么。
他有点郁闷,其实还不如直接把人激恼,目的成了其他也就不重要了,换从前他肯定会这么做,但如今的梅方寒不太做得到,貌似不知从何时起,他觉得这不是死路一条。就像是从悬崖坠落一般,不是懒得挣扎,是他想,或许也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只要摔不死。
梅方寒就是,不太想以后都这么稀里糊涂。
那郁闷顿时狂沸,变得酸涩、滞闷,还泛苦,甚至颇有些顽固地滞留在人的五脏六腑。
梅方寒就像是少了点心气,嗓音有点飘忽,他说:“我骗了你们。”
“那回你们再多一点我就藏不住了。”
梅方寒低着头,将那回在车驾上没说的实话说了出来:“我还是受不了。”
戚鸩起身:“我知道。”
戚符悬自也知道,说:“所以不用如此,这个不重要。”
哪能不重要?梅方寒在心底吐了一口气。
“没什么不可以的。”梅方寒拿开他的胳膊,望着人,轻轻道:“我方才吞了颗春药。”
戚符悬未免震惊,戚鸩则不能接受他的执着,梅方寒说是为了往后,起因总归还是因为他,戚鸩没办法平息,甚至愈演愈烈,那股闷气直冲上来。
他上前攥住梅方寒的腕骨,绷着脸眼底赤红,“老师,心疼人不是用这个方式的。”
梅方寒原本茫然的双眼到此刻可以说是全然清明,他看着就在面前的人,不应不答,只轻飘飘说:“烈性春药。”
那根线崩裂在梅方寒一道低低喘息的声音里。
“别急,”梅方寒在此情况下还能强撑理智,他浑浊地笑了一声,说:“不是要看吗,我戴给你们看。”
梅方寒就是这么一个人,有时候痛到想死,也不会后悔一分。
他眼眸混沌,好半晌都看不清明,边上的人掰过他的脸,语气多少有点低:“清醒了吗?”
梅方寒拧着眉吸了口气,神思飘了回来,他眨了一下眼,嗓音嘶哑:“我有我,我抖得厉害吗?”
戚符悬问:“你不记得了?”
“记得,但,”但他脑子有点闷住了,像是不太敢确定一般,梅方寒有点失神地垂着眸看着自己的手。
戚鸩闷闷地道:“既然是因为药,什么反应都不是你的本能。”
戚符悬则阴恻恻道:“你打算往后每回都如此吗。”
梅方寒的小臂筋骨酸软,于是对指节的反应有些察觉得慢半拍,那两人还在和他耍脾气,梅方寒却顾不上安抚谁,他愣愣地说:“我还在抖,我的手指。”
戚符悬翻身过来,“怎么,刚刚不喊,此刻后悔了?”
梅方寒将手往下放,这个动作在人眼底颇有一些逃避直面的意味。
但火是他自己非要挑的,此刻的逃避更让人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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