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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吃吃看看,竟有种仿佛结伴同游的奇异错觉,不过似乎事实也的确如此?
贺佑宁手中的并蒂莲被小心地拿着,糖画小兔早已吃完,只剩下光溜溜的竹签。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庙会相对僻静的一角,这里人少了许多,摊位也不再是吃喝玩物,而是些算命测字、看相解签的。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桌上铺着青布,摆着签筒、卦盘等物,旁边立着幌子,上书“铁口直断”四字。
李清述的脚步在这里停了下来。
他侧头,目光似乎掠过贺佑宁,又似乎没有,对着空气难以察觉地轻轻颔首了一下。
一直如影子般跟随在侧后方人群中的灰衣暗卫,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随即身影一晃,便融入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李清述这才转向贺佑宁,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并蒂莲上,又抬起,看向那签摊,淡声道:“想求签吗?”
贺佑宁正打量着那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闻言心中微动。
她毕竟年纪尚小,对这占卜问卦之事,还是有几分好奇与隐秘期待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走到签摊前,略显拘谨地坐下。
老者抬起浑浊却似乎透着精光的眼,看了她一眼,又扫过她身后不远处负手而立、气场冷冽的麒麟面具男子,什么也没问,只将那个深褐色的竹制签筒推到贺佑宁面前。
“姑娘,心有所问,静心摇之即可。”
贺佑宁双手捧起签筒,入手沉甸甸的。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纷乱掠过往日种种。
手腕轻轻摇晃签筒,竹签碰撞,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不多时,“啪”一声轻响,一支竹签跳了出来,落在青布之上。
贺佑宁睁开眼,放下签筒,先看了一眼那签,只见上面刻着“上上大吉”的字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她心中稍安,将竹签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眯着眼看了看签文,又抬眼仔细端详了一下贺佑宁露出来的一部分脸,以及她下意识握紧的并蒂莲,再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她身后仿佛与周遭隔绝开的男子。
他捋了捋胡须,声音苍老却清晰:“恭喜姑娘,此签甚佳。乃是‘花开并蒂,凤宿同林’之象。”
贺佑宁心头一跳。
老者继续慢悠悠道:“签文有云:‘莲生浊水自清华,偶遇天风拂影斜。莫道云泥相隔远,赤绳早系碧桃花。”
他顿了顿,看向贺佑宁,意有所指般道:“姑娘今日,是否偶遇非凡之人?看似云泥殊路,实则缘分早定。此签主姻缘天成,佳偶必合,乃是万里挑一的天作之合,命中注定的鸾凤和鸣。姑娘心中所疑所虑,不过是镜花水月,良缘已在眼前,只需顺应天命即可。”
每一个字都轻轻叩在贺佑宁的心上。
这些词句,与她今日经历、与身后那人、与她手中并蒂莲,竟然隐隐对应了!
她顿时感到些不许自在,幸亏有面具遮掩,才不至于失态。
心里乱糟糟地搅成了一团。
她不敢回头去看那麒麟面具下的眼睛,只觉耳根都烧了起来,匆匆谢过老者,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站起身。
李清述一直静静站在她身后三步之遥,将她所有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她因解签之语而骤然僵硬的肩膀,看着她无意识摩挲并蒂莲花茎的小动作,看着她连耳垂都染上绯色的窘迫。
麒麟面具之后,那双幽深的眼眸,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什么也没说。
在她起身之后,自然地继续朝前走去。仿佛刚才那支牵动人心魂的签文,与他毫无干系。
贺佑宁的脚步有些虚浮,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那支“上上大吉”的签文,如同烙印般深深烫在了她的心头。
周遭庙会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纱,变得朦胧而不真切,唯有身旁那月白色身影和玄色麒麟面具,无比强烈地存在于视野之中。
“公子……”她声音细弱,带着不确定,“方才那签文……”
她不知该如何问下去,难道直接问:你和我真的是天作之合吗?
这有些羞人了。
李清述装作没有察觉她的窘态。
贺佑宁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捏紧了花茎。她转过脸,仰头望向他冷硬的面具侧影,决定换一个问题。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是的,直到现在,他们依然还没有交换姓名……
李清述缓缓侧过身,麒麟面具的眼孔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下来,定在她因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但贺佑宁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她脸上逡巡。
紧接着他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悦耳,透过面具传来,多了几分沉闷,却依旧清晰:“玄明。”
他顿了顿,补充:“我的道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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