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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在职场上也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怕这种明里暗里的挤兑?
她抬眼看向李梅花,眼神平静无波,既没附和也没怼回去——没必要一上来就撕破脸,但也绝不会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她的原则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想拿“新来的”当软柿子捏,那是打错了算盘。
男知青那边,老知青里领头的那个叫王山,看着倒还算实在,他拉了李梅花一把,低声道:“行了,少说两句,先安排住处要紧。”然后转向村长,“叔,您看怎么分?”
村长也没理会李梅花的话,径直说道:“男知青那边还好,原来两间屋,走了两个结婚的,还剩一间空着,再挤挤能住下四个。女知青这边……原来两间屋,住着你们三个,现在再来三个,得重新腾挪一下。”
最后商量下来,男知青那边,张强、刘小兵、赵爱国和孙建国挤那一间空出来的屋子,倒也能凑合。
麻烦的是女知青这边。原来的两间女知青屋,一间住着李梅花和另一个老知青张兰,另一间住着老知青王丽。现在来了萧知念、林丽、陈小凤三个女知青,显然住不下。
最后没办法,只能调整:李梅花那间屋腾出来,让她和萧知念、陈小凤住;张兰和王丽则挤到另一间,再加上林丽。
这样分配,李梅花显然不太乐意,脸色悻悻的,但村长拍了板,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萧知念和陈小凤的眼神更不善了。
林丽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和明显不友善的李梅花住在一起,看向萧知念和陈小凤的眼神里带着点歉意。
陈小凤则显得有些紧张,攥着衣角,小声对萧知念说了句:“那……我们就住一起?”
“嗯。”萧知念淡淡应了一声,拎起自己的行李,“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跟着李梅花走进分配给她们的那间土坯房,萧知念就算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里面的景象震了一下。
墙面是纯粹的黄土,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烟火气混合的味道。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地,坑坑洼洼,一点也不平整,角落里甚至还有几个老鼠洞的痕迹。
屋子中间用泥土糊了个简易的灶台,旁边堆着些柴火,看着就很久没用过了——知青点有专门的厨房,估计这灶台是以前留下的。
屋里只有一张大通铺土炕,占了小半个屋子,炕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看着就硬邦邦的。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连个放东西的柜子、桌子都没有,真正的家徒四壁。
李梅花显然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幽幽地说了句:“我住北边那个位置,铺盖早就占下了。你们俩自己找地方,东西自己收拾,别乱碰我的东西。”
说完,她就转身从自己的包袱里往外掏东西——几件打补丁的衣服,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箱,算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把箱子往炕角一塞,就算是划清了界限。
萧知念和陈小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
两人默默地走到炕的另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们带来的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是一些书本和生活用品,连个像样的箱子都没有。
想把东西好好放着,却连个柜子都没有,最后只能把包袱打开,将衣服和用品一股脑地堆在炕的最里边,尽量不占地方。
萧知念看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又扫了一眼这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叹了口气。
下午解散前,村长特意交代过,明天不用上工,让他们先安顿下来,去集市上置办些必需品——比如锅碗瓢盆、洗漱用品,甚至可能还得弄点稻草把炕铺得厚一点,不然晚上睡觉能硌得慌。
看着这家徒四壁的样子,萧知念心想,看来,这刚来就得大出血,想省都省不下。
收拾东西的间隙,陈小凤主动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贵省口音:“我叫陈小凤,今年十九了,从贵省来的。你呢?”
“萧知念,从沪市来。”萧知
;念对她笑了笑,态度还算温和。这一路颠簸,加上刚才李梅花的挤兑,陈小凤虽然紧张,但一直没抱怨什么,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
“沪市啊……”陈雪眼里闪过一丝羡慕,“那地方一定很好吧?我以前只在书本上见过。”
“还行,不过现在哪儿都一样,物资紧张。”萧知念没多说,沪市的繁华与这里的贫瘠对比太强烈,说多了徒增伤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家里的情况说到来下乡的缘由,气氛渐渐缓和了些。
虽然才刚认识,但在这陌生又简陋的环境里,能有个伴互相说说话,心里总归能踏实一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没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
李梅花已经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萧知念和陈小凤也停下了话头,默默地坐在炕边,看着黑乎乎的屋顶发呆。
这就是她们未来要生活很久的地方了。没有电灯,没有自来水,没有舒适的床铺,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设施都简陋得可怜。
萧知念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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