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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香,就是李婶子。
萧知念下意识地朝李婶子看去,对方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
萧知念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说实话,她对李婶子是有点同情的,丈夫出了这种事,她缺还被蒙在鼓里。而且,自己是知道王铁生跟李寡妇的私情的,但是她选择沉默,会不会显得有点冷漠?为此,她心里还隐隐有些愧疚。
到了北坡的麦地,金黄色的麦子一望无际,风吹过,麦浪翻滚,倒真有几分壮观。可萧知念没心思欣赏,因为李婶子已经开始“上课”了。
李婶子拿起镰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她弯腰,左手熟练地抓住一把麦秆,右手镰刀贴着地面,“唰”的一声,干脆利落,一丛麦子就被割了下来,她顺势把麦子码在一旁,整整齐齐。
“看好了,”李婶子头也不抬地说,“左手抓稳,镰刀贴根,快准狠,别拖泥带水。割下来的麦子要码好,方便后面捆。”
她示范完,把镰刀递给萧知念,那眼神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就像是在看一头肯定干不好活的笨猪。
萧知念被这眼神看得心里火冒三丈,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要不是顾及她是长辈,又是“受害者”,她真想顶回去——谁天生就会啊?用得着这么看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镰刀。镰刀比她想象的要沉,握在手里有点硌得慌。
她学着李婶子的样子弯腰,左手去抓麦秆,可那麦秆看着软,实则滑溜溜的,她刚抓住一把,还没等下刀,手一松,几根就从指缝里溜了出去。
她有点尴尬,重新抓紧,小心翼翼地把镰刀凑过去。可这镰刀在李婶子手里是利器,到了她手里却像个调皮的孩子,不听使唤。
要么就是割浅了,只削下来一点麦叶,要么就是用力过猛,镰刀“哐当”一声戳在地里,震得她手腕发麻,还差点把自己绊倒。她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那锋利的刀刃不小心划到自己的手。
“啧!”李婶子在旁边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我说萧知青,你这是割麦子呢?还是在地里绣花呢?这么慢,到天黑也割不完一垄!你这工分挣得也太容易了吧?”
萧知念没理她,咬着牙继续跟眼前的麦子较劲。可越急越乱,动作越发僵硬,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城里来的就是娇气,”李婶子的吐槽像苍蝇一样嗡嗡响,“干点活跟要了你命似的。你看你那姿势,腰弯得跟个虾米,能不累吗?镰刀不是那么握的!左手再往前伸点!真是看着都急人!”
萧知念被她念叨得头都大了,索性停下动作,直起腰,冷冷地看着李婶子,那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有完没完了?不会可以教,用得着这么夹枪带棒的吗?
李婶子被她看得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面嫩性子软的知青,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一时间竟有些语塞。说教的词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看着萧知念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她也觉得词穷了。
沉默了片刻,李婶子像是憋了半天,抛出一句更诛心的话:“你说你这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以后哪家敢要你?哪个男人愿意娶个连麦子都不会割的媳妇?”
萧知念简直要气笑了。她双手叉腰,看着李婶子,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李婶子,我嫁不嫁得出去,好像不用您操心吧?我娘都没担心,您倒是比我娘还急。再说了,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割麦子的,我这不是正在学吗?您要是不想教,我就自己琢磨,您别在这儿添堵,行不?”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李婶子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萧知念,眼神复杂至极。她大概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城里知青,骨子里竟然这么硬气。
阳光渐渐升高,晒在身上火辣辣的。北坡的麦浪依旧在风中翻滚,割麦的“唰唰”声、村民的吆喝声、远处孩子们拾麦穗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秋收时节最鲜活的背景音。
而属于萧知念和李婶子的这一小片天地里,气氛却像被冻结了一样。
萧知念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镰刀,眼神里没了最初的慌乱,只剩下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割麦子而已,她就不信学不会。至于李婶子的态度,她才不在乎。她来这儿是插队劳动的,不是来受气的。
她再次弯腰,这一次,目光紧紧盯着麦秆根部,小心翼翼地落下镰刀。虽然动作依旧笨拙,但那“唰”的一声轻响,总算有一小丛麦子被割了下来。
萧知念心里一喜,刚想直起腰喘口气,就听见李婶子在旁
;边又“啧”了一声。
萧知念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继续割。有那功夫听她念叨,还不如多割几把麦子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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