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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帆逐字逐句读过询问笔录,才在上面签字,又在两处有修改的地方按上指纹。他走出刑警支队的大楼时,只觉得双腿发软,短短一个小时的交谈,耗尽了他全部精力。他如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呼吸,只觉得自由的空气如此香甜。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一个寒战,后背发冷。他摸了摸手背,才发现内衣已经完全被打湿了。
办公室,侯大利和杜峰在分析刚才的询问。
侯大利道:“凶手不是神仙,必须了解许家的情况,蒋帆就是埋在麻将馆的棋子。汪建国的嫌疑越来越大。”
杜峰道:“现在到了刺刀见血的时候了,得上技侦手段。凶手从哪里搞来的蓖麻毒素?这个始终不得要领。汪建国在广州开工厂,他是否可以从广州搞回蓖麻毒素?”
侯大利道:“你安排两个人立刻跑一趟广州,查一查汪建国在广州的公司是否和蓖麻毒素有关,他在那边有没有搞到蓖麻毒素的渠道?”
晚八点,蒋超和胡志刚连夜飞广州。
侯大利曾经与老朴到过粤省,结交了当地刑警。他打去电话后,对方答应得很爽快。
4月3日,晚十点,江克扬和马小兵来到办公室。
江克扬道:“我和马儿一直在许崇德麻将馆附近调查走访,一家一家走,一家一家问。上午没有收获,下午四点,我们有意外发现。在学院街七十一号有一个小商店,平时进货会用一台三轮车,三轮车破破烂烂的,长期没有锁,放在门口。”
学院街地形已经牢牢地镶嵌到侯大利脑海中,听到七十一号,便知道在什么位置。他拉过来白板,画出学院街的主要街道,标示出七十一号的位置,又标示出汪建国家、许崇德麻将馆和大象坡的位置,七十一号恰好在汪建国家和许海家之间。
马小兵竖起大拇指,道:“组长真是活地图,我查过地图才确定这个位置。商店老板说这个三轮车平时很少清洗,脏得很。3月29日早上,他发现三轮车被水冲得很干净,还开玩笑说有人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主动帮他清洗三轮车。我现在怀疑凶手用这台三轮车运送尸袋,冲洗干净后,再将三轮车骑回到这里。”
侯大利道:“骑三轮车到大象坡,沿途应该会被监控拍到,周涛那边进展如何?”
“我和周涛联系过了。深夜出现的三轮车是当前周涛的重点监控对象,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深夜骑三轮车的监控。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三轮车出现,在学院大道,凌晨两点二十七分,有一个监控镜头曾经拍摄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监控镜头被树叶遮住,能看到一个身影,从速度来看,应该是骑了车的。”
江克扬整整一天都在追踪线索,忙了一天,已经疲惫不堪。他狠吸了一口烟,道:“我和马儿找了两辆自行车,沿着向阳小区到大象坡,骑了很多条路线。我们找到了一条平时没有注意到的路线,从向阳小区出发,先经过学院右街,约二十来米后,左拐进小巷子,走一百米,出来穿过一个开放式小区,从后门出来,横穿公路,再走一百米左右,就来到学院街和学院小巷交叉口的被面团堵过的监控镜头。从现在看来,犯罪嫌疑人精心策划过路线,全程躲避监控,其方式与杨智和杜耀使用过的方式一模一样,他们仍然要纳入我们的侦查视线。”
根据江克扬描述,侯大利在白板上画出一条行进线路,道:“除了杨智和杜耀以外,汪建国也值得怀疑。他在监控镜头中出现得最多,之所以会如此频繁出现在监控镜头中,极有可能是在规划线路。但是不管动机有多强烈,也不管疑点有多少,许海被害当天,汪建国没有作案时间,这一点最让人头疼。”
4月4日,碎尸案案发后第七天,上午。
陈菲菲很早就到江州人民医院挂号,准备通过血检hcg来确定是否早孕。
陈义明提出的“天才计划”是通过怀孕来从许大光手里获取钱财,即使没有怀上许海的孩子,也可以通过怀上其他人的孩子来冒充许海的孩子。陈菲菲极端痛恨毁掉自己的继父陈义明,但是,她从十二岁起被陈义明强奸,还在十四岁时打掉过一个孩子,让她不知不觉中受到这个豺狼的影响。她接受了这个“天才计划”,准备自己实施,拿到一笔钱之后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在江州出现,开始新的人生。
之所以要来医院检查,是她感觉乏力,偶尔还恶心。一般人的早孕反应是在一月到三月之间。从3月16日晚被强奸算起,已经有二十一天,个体有差异,若是怀孕,极有可能有早孕反应。在十四岁意外怀孕时,她也是刚满一个月就有反应,这一次和上一次的反应一模一样。
拿到结果,陈菲菲坐在大厅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坤包里取出一张纸条,上面有许大光采砂厂的电话号码。
陈菲菲道:“喂,我找许总?”
“你是谁啊?”电话里传来一个恶声恶气的女声,正是许大光的老婆刘清秀。
陈菲菲犹豫了一下,道:“我找他谈业务。”
女声陡然升高,道:“你他妈的是哪里来的骚货,还谈生意,你懂个锤子的生意。再来找许大光,小心老子撕烂你。”
陈菲菲也不是善茬,心中恼怒,话语却变得格外温柔,道:“你是许总的老婆吧,许总早就不喜欢你了,他说你浑身都是肥肉,对你早就没有了感觉,根本不想和你做爱。这是他亲口给我说的。我年轻啊,比你漂亮,我就想和许总睡觉。你这个死婆娘,啃老子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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