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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醒来时,已在飞行器的副驾上,克莱帮他系上了安全带,将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外套上隐隐有青草的气息,应该是残留的点点信息素。
文森悄悄将头埋低,蹭了蹭克莱的外套,微微侧头,驾驶飞行器的克莱就在身旁。
“醒了?”克莱的声音温和,飞行器连接光脑,他开启自动驾驶模式,然后转头看向文森。
“你身上,有酒味。”少年雄虫往克莱身旁靠过来,吸了吸鼻子。
“嗯,喝了一点果酒。”克莱想着,小雄虫未必会喜欢酒的气息。
“好喝吗?”文森到没有表现出对克莱身上淡淡酒味的抗拒,他更进一步整只虫都靠在克莱身上,微微凌乱的红色卷发枕靠在军雌的肩上。
他已经越来越大胆,他知道克莱会纵容他。
“不适合太过年轻的虫。”克莱低头,目光落在文森的额间,短短两三天的时间,紫金色的虫纹已经基本成型,应该不出一周,他就会完全成年,“等你成年后,可以试试,但不能多喝。”
“你会陪我一起喝吗?”他碧绿的眼眸闪了闪,转头看向克莱。
“当然。”克莱的骨尾翘起,尾尖将外套往文森的身上提了提,如果可以,他甚至不介意教文森酿酒。
酿他家乡的梅子酒。
一直以来,都是他独自酿酒,然后从战场上回来后,在忙碌的间隙中,独自小酌一杯。
怎么说呢,在上一世,克莱绝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类,这一世,他也并不是一只感性的虫,或者说,作为一个军雌,他大部分时候都过于理性了。
他独酌,是为了安眠。偶尔带自制的果酒外出,是像今日这般应酬。
克莱极少去回忆作为人类的种种,在忙碌的征战和公务中,也没有时间去探究他转生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度这么多年,是否会在零星的片刻回忆里,泛起那种类似离乡背井,独单异种的感觉。
其实吧,在曾经的大绕王朝,王侯将相,贩夫走卒,皇宫里的太监本来就是异类,所以,说起孤独——
克莱并不觉得自己孤独,他习惯很忙,就像现在,大皇子和克耶尔少将的事,追踪维里斯中尉的事,军中叛徒和前线战况,一直不间断的军务邮件,忙到一直以来,克莱根本意识不到还有“孤独”这种感受的存在,再不济,不是还有光脑和机器管家嘛。
可一旦有了文森在身边,每一天的,黏在身边的,时时刻刻的——
接下来的日子,克莱生活似乎变了,又仿佛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克莱依旧很忙碌,但他好像渐渐有了新的习惯。
他几乎每天都会下厨给文森做一些虫族几乎没见过的饭菜,红烧鲫鱼和黄焖鸡是不可能了,但清炒白菜和松子炒菠菜,还是能在一堆乌七八糟里找到类似口感的虫族食材,做出一盘克莱也能陪着文森吃上好几口的佳肴。
克莱甚至在光脑的努力查询下,找到了类似桂花糕的食材和做法。
当克莱看着文森吃下一块香甜可口的淡金色糕点,眯起眼,露出满足的神色——他不仅想起了曾经那个在皇廷里笑着给他虫麦糖的可爱孩子,还想起了中秋的月,桂花的香,一些模糊的关于曾经短暂人生里不经意间的美好……
文森喜甜,这点和他小时候一样。
克莱做的甜点,他尤其喜欢,但克莱不许他多吃。
“吃多了,牙会疼。”克莱故意严肃起来,文森也不怕。
他不仅会赖在克莱怀里无所顾忌的撒娇,还会委委屈屈地瞪着水汪汪碧绿的眼眸,低声说:“以前,在皇廷,他们什么都不给我吃……”
啊,蹬鼻子上脸了。
到了晚上,已经快成年的少年雄虫更是耍赖,一定要克莱陪他一起睡。
虽说文森在成年期内嗜睡,但他睡觉的时间不定,有时晚上会很精神,克莱为了哄他睡觉,会给他讲故事。
但光脑在虫网上找来的虫族热门睡前故事,文森都兴趣缺缺,克莱想了想,便决定把大绕王朝前朝后宫里发生过的,他亲身经历过的,还有从老太监那里听来的,大绕宫廷里犄角旮旯里流传的故事都讲给他听试试。
没想到,小雄虫听得格外起劲。
他不仅聚精会神,还会时不时地提问。
克莱讲到,曾经后宫里出现过,试图用民间的孩子假扮皇子的传言。
文森会问:“皇廷幼虫的卵,其实差别也不大,会不会有抱错的情况?”
“有一定的可能性,但这种可能性很小。”克莱说道,“听说,雌君会极其爱护自己的卵,而且皇廷里监控十分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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