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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将军建营寨时略有疏漏,但这终究是个规整的兵营,随时可以调动人马追截逃徒。
想带着鲍使相出逃,既要有马,还要营寨里的人马无暇追赶。
小铜庐原先带来的两架马车是别想拿回来了,但营寨里就有马。
既然有马,那就拿来吧。
易肩雪去点燃各处营房,梅镇绮把鲍使相塞进马槽,割断了几匹马的马尾,令惊马狂奔出槽,趁乱驯服四匹马,把鲍使相从马槽里拔出来,借势冲出了营寨。
鲍使相先爬茅厕,再进马槽,愣是不吭声。
易肩雪最先溜出来。
“简单。”她轻盈地落在马背上,“这里的兵校像是睁着眼睛睡大觉,一点都不警惕,难道就不担心有敌袭吗?”
鲍使相不吱声。
瞧她这话说的,此地距长安不过八十里,不管藩镇如何相互倾轧,长安也有近四十年不曾遭遇兵祸了,伊将军带的也不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自然生疏。
谁像这师兄妹俩似的,一个惊马,一个放火,不过盏茶功夫就已先后冲出营寨?
这种事,他们在河东到底干过多少回?
潘一纶和花无杞过了几个呼吸也赶上了。
花无杞气坏了,他在茅厕里苦苦等了鲍使相一个时辰呢,结果鲍使相自己跑出来了。
他的头功就这么飞了!头功!
师兄妹们赶紧安抚他。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回最苦,头功还是你的。”同门们说。
花无杞眼睛盯着鲍使相。
师兄师妹说了不算,真正论功行赏的人还没说话呢。
鲍使相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鲍使相,你快说话呀。”同门三个忙着劝,“我师兄师弟在茅厕里等了你一个时辰呢。”
鲍使相只好稀里糊涂地跟着点头。
“太辛苦了,虽未奏效,但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实在是中流砥柱。”他昧着良心夸奖,“当记一功。”
花无杞还盯着他。
鲍使相悟了,赶紧再改口。
“头功!”他说。
花无杞终于满意了。
师兄妹们大松一口气。
“梁护军也真是的,非要说老三是猪头,把老三都气坏了。”潘一纶爬上最后一匹空马,“还有那个伊将军,不就一个营吗?连这点乱子也制不住,我看他手忙脚乱的。”
花无杞只能和鲍使相挤一匹马。
他阴着脸上马。
鲍使相在他身上闻到一股味儿,但忍了。
但花无杞没忍。
“你们到底给他塞哪儿了?怎么这么臭?”他说。
鲍使相憋了一肚子气。
有没有搞错,到底谁更臭啊?
师兄妹们也觉得臭。
俩人都臭。
大家一起安抚花无杞,“老三,你忍一忍,骑马跑一天,风吹着吹着就不臭了。”
花无杞还不满意。
大家连声说,“苦劳,苦劳,头功,头功。”
花无杞阴着脸,带鲍使相狂奔。
从营寨到长安不过八十里,要是中途能换马,大可以熬上一昼夜,不吃不喝不睡,到长安再休息,但没处给小铜庐换马。
挥鞭疾驰三十里,马就跑不动了,只能慢慢地走,到孤月破云,也才将将走完一半的路。
再挥鞭,也只能把马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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