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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按照他擅长脑补的性格,是一定会靠心理暗示强行树立“自己表现得风流倜傥、无懈可击”的牢固印象。可惜还没等他回味够,八校联考和“准年级倒数第一”的荣誉就重重的砸到了他的身上。
校园里一片寂静,宿舍的阳台上放着一盆花盆边缘都磕掉了些的多肉。叶片不算饱满,浅绿里泛着粉红,称不上好看,但一个无人的夏天过后居然也还活着。
林听风放下行李箱,随手把宿舍门带上,像波澜不惊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块小石子,空气里的安静被打破,带着一声响和随之而来的久久的回音。
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好像这整栋楼、整个宿舍区乃至整个校园此刻只有他们两个生命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此刻无人,倒是也不再需要掩饰和假装了。
扔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了几声微信提示音,估计不是爸妈就是万鹏。林听风没有去看,他直接瘫倒在了还没有铺床单的木板床上。
床很硬,甚至还有些硌人,但他把自己摊成了“人”字形就再也不想爬起来了。
抵触和惰性像盛夏的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长,无遮无拦的达到了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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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是邵屿生命中最可爱的事物。
他觉得那些不喜欢考试的人纯粹是因为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没受过其他苦,连考试这种公平公正、有逻辑有回报、结果还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心里的事都不喜欢。
八校联考的最后一门考完,他拎着书包一边下楼一边给手机开机,发现邮箱里提示有一封未读邮件。
他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刚准备点开就被人咋咋唬唬地从后面喊住了:“邵屿!今天晚上我们班聚会,缅怀终将消逝的暑假顺便再对对这次八校联考的答案。就在校门口的那家烧烤店,你来吗?”
邵屿见那人追了过来,稍微放缓了下楼的脚步,却并没有停住。他把手机塞回裤子口袋,书包背好,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说道:“不去。”
“这你都不来啊”那人三两步跑到他旁边,嘟囔了几句“开学前最后的狂欢啊!就算不狂欢,好歹还能对对答案嘛。”
邵屿没说话,三两步跳下最后几节台阶,在楼梯口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听冰可乐,一手拉开易拉罐抬起头猛灌了一口,覆着一层薄汗的喉结一滚,那曲线优美的颈部迎着光线绷紧,在角度低垂的夕阳下微微发光。
他几口喝完,随手把空了的易拉罐捏扁,“哐当”一声看也没看的隔空扔进了垃圾桶,没什么感情的问道:“齐连,这会儿对答案能让你多拿几分吗?”
“不能啊。”
“那你这么做的意义是?”
齐连理直气壮:“是人就有好奇心嘛。”
刚考完试,邵屿的心情还算好。他没去纠结按照这个标准自己似乎被开除了生物籍贯:“讲道理,我是真的很难理解对答案这种行为的动机。每次考完试吵死吵活要对答案的是你们,临公布成绩前拼死拼活不敢看的又是你们。跟分数玩欲擒故纵呢?”
“……”
邵屿和齐连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那里正等着一群人。见他们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女生向他们招招手,很轻的问道:“齐连,邵屿跟我们一起去嘛?”
齐连还没来得及回答,邵屿就说道:“我就不去了。”
那个女生还欲再说,邵屿的目光却已经飘向了别处,神色微微冷了下来。
“我真的不去了,家里有事。”
校门口下坡的转角处,林荫下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邵屿坐上去后,前面的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少爷,夫人说今天送您去李教授那里,等下周开学了再回来。”
邵屿挑了挑眉,没说话。他点开了邮箱,那封邮件是外婆发来的,问他要不要去欧洲读书,她可以帮忙联系学校,以及之后的大学申请等等。邵屿动动手指,没什么波动的委婉拒绝了外婆,然后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放学时分学校附近的道路拥堵不堪,私家车、公交车、摩托车、电瓶车堵在一起,间或还有几辆灵活的自行车从中穿过。
前面的路口似乎有两辆公交车狭路相逢了,偏偏还有大批的学生往上挤,直接将这个本就不宽的十字路口彻底堵死。
车辆从龟速慢慢地变成了停滞不前,邵屿心烦意乱的望着车窗外。
沿街的店铺、见缝插针的车辆和行人,似乎都变成了他世界里的npc,越来越多的npc汇集在一起,每一个都在凸显着他没有握住自己的方向盘。
突然,这一群npc中间似乎出现了一个bug。
是昨天沙龙里的那个人。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和浅色牛仔裤,戴着一个深蓝色的头戴式耳机,像这条路上的大部分行人一样背着一个双肩背包,正面无表情的在往公交车站走。
后方似乎缓慢驶过来一辆笨重的公交车,他随着人群一边快步向前小跑着,一边频频向后看。
奔跑中他的白t被吹起一角,露出没有一丝赘肉的紧致而瘦削的侧腰,随着动作拧成一个颇具美感的曲线,在蒸腾的暑汽中似乎还散发着少年肌肤独有的温热。
快赶到了,他摘下耳机回头看去,微风吹乱了几缕额间的卷发。
夏末的傍晚天光尚好,日光在他黑色的耳钉上调皮的打了个转儿,一张冷白皮的精致小脸显得愈发的妖冶白净。
不能怪我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谁让你这个“bug”太显眼。
周围有几个小姑娘在眼神闪躲的偷瞟他,又兴奋又害羞,不时抓着闺蜜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
片刻后,邵屿一脸僵硬的把头转了回来。
关于昨天,他不是很后悔,但一时半刻的也不是很想面对。
那个人很美——如果美可以用来形容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生的话,眼睛很亮,皮肤很白,在黑夜和树影的掩映下显得更加通透,还会别出心裁的拿一瓶酸奶跑来玩“我比你猜”。
邵屿承认自己的确有被诱惑到,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念之差可以发生在自己极为脆弱低谷的夜晚,但到了白天他的铜墙铁壁就不能再留一丝细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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