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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屿等林听风走过来,意有所指的说:“下午要上台,中午还是吃点健康好消化的。”
林听风一头雾水:“???”
文艺节的演出在下午两点举行,但是参加演出的要提前半小时候场,因此林听风和邵屿吃完就直接去了大礼堂。
这里已经比上午彩排的时候热闹许多,演出还未开始,拍照的、摆花的甚至采访的等等后勤人员都已经就位,还有一拨儿蹭名额提前溜进来的围观群众。
后台更是人声鼎沸,这里聚集着所有下午要上台的人。
林听风在他们的位置上放下东西:“你等我一会儿。”
邵屿点了点头,顺手点开了数独app。
大约五六局过去,林听风回来了。
邵屿一眼就看到了他白皙柔软的耳垂上,那颗泛着暗光的黑色耳钉。
林听风在座位上坐下:“你要休息一会儿吗,反正我们不是第一个上台。”
邵屿对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用。”
他身上应该还喷了香水,有点青涩又很浓郁的感觉,像梦境和夜晚。
他此刻身上只穿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衣,扣子还一直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配上这颗纯黑的不规则的耳钉,和鬼魅的香水,真是又奶又欲。
“你觉得我们准备好了吗?”
“啊?”林听风回头冲他笑了下“我们排得很好了。”
“真的?”
“嗯,”林听风笑着点了点头“这是我写的,我说的话难道还没有说服力吗。”
他们的节目是比较靠前的,演出开场20分钟后就被拉到舞台后等着了。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四人合唱,唱的是一位流行天王的代表作,观众反应绝赞。
林听风很喜欢这位天王的歌,等那四位同学下台的时候还不忘夸赞了他们几句,把其中两个小姑娘惹得脸红扑扑的。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邵屿,他只在人家小姑娘羞涩地跟他打招呼时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至于他们的演出——据林听风观察,他都是在打数独中度过的。
台上开始了报幕,猩红色的幕布后一片黑暗,林听风和邵屿分别走到了自己的乐器旁坐好。
灯光一亮,大幕缓缓拉开,在校园演出独有的参差却热烈还伴随着个别尖叫声的掌声中,乐曲缓缓奏响。
报幕的时候,主持人念出的乐曲名称是《无名》,因为这首尚未完成的曲子,林听风并没有为它取好一个恰当的名字。
他有着丰沛的情感和创造力,但这首曲子像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也像一个窗玻璃上挂满了水珠的雨天。
它很美,却欠缺一个主题和结尾。
「但这或许就是最完美的一次了,」林听风闭上双眼,动作娴熟地拉着大提琴「因为我不会再有这样一个机会了。一个合适的舞台,一个绝佳的伙伴。」
「这甚至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在舞台上拉琴。」
他面容平静,阖着的双眼缓缓流出几滴眼泪,像清晨的露水淌过荷尖。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林听风想「我必须不能让往后余生的自己后悔。」
在大礼堂外,夏末秋初的阳光洒在这座年纪不小却永远朝气蓬勃的校园里。
生命是动态的,音乐也一样。
林听风在最后一个乐段改换了旋律,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早上彩排的时候心里隐隐约约存在的东西,那片贫瘠的荒野上长出了一朵奇异的植物。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一个同伴,在我写这首歌的时候。」
林听风睁开了双眼,邵屿坐在琴凳上,柔和的灯光从他的脸侧打下,线条冷硬却极具美感;他骨节分明的双手跃动在木质的厚重琴键上,技巧精湛,隽永灵活——可他是那么的悲伤。
在机械般的琴音背后,是冰山冻住的、已经不再会流露出来的情绪。
而曾经,那也可能是一团火。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台下掌声如雷,一片喝彩声中还夹杂着几句并不标准的“bravo!”。
林听风和邵屿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站起来向台下鞠躬。
下台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说话,邵屿没有问林听风为什么即兴发挥,林听风也没有问邵屿关于音乐的事。
音乐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或许是林听风的解药,却同时也是邵屿的酷刑。
“回去了?”林听风看见邵屿在收拾东西,好像准备背包离开。
邵屿嗯了一声。
林听风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外面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节目,貌似是一个小品,台上台下笑声连连。
邵屿在缄默中转身离去,林听风坐在那里,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很微妙的情绪。
他很怕邵屿,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向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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