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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屿:“不是我不想给你面子,只是这个事实过于显而易见了。”
“前面几段下面都是外滩和广场舞阿姨,只有这段下面直接是江水,像走在海面上的栈道一样,感觉上的差异太明显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像在水面上一样!”
快到中秋了,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很亮。邵屿偏过头看了眼林听风,江风吹起他额间几缕的碎发,带着点自然卷,睫毛在夜光下扑扇扑扇的,整个人都很生动……很美好。
他说起这个话题来很兴奋,双手撑着趴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江的另一边,有一点孩子气。
对岸是一片森林,距离城市还有一段距离,八九点了仍是灯火寥寥。
「也不知道这水天一色的漆黑有什么好看的。」邵屿想,「明明他的眼睛才是最耀眼的。」
艺术家的眼睛,那是上帝留在人间的宝石。
“你往后一点,”邵屿伸手扯了扯林听风的袖子“前面风太大了,你还想继续感冒吗。”
“我都说已经好了。”
“真要是好了早上我怎么听出来的?回来。”
林听风不情不愿地后退了一步:“唉。”
邵屿看着林听风,突然问了句:“喂,你学音乐,你喜欢唱歌吗?”
林听风有点讶异邵屿会主动跟他聊音乐相关的话题:“喜……喜欢啊。”
“唱歌要保护好嗓子的,感冒尽量避免,辣的冰的也要少吃。”
“我知道,”林听风看起来有点委屈,突然又笑了一声“我跟你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学唱歌了,然后五岁的时候因为太喜欢吃冰淇淋就跟老师说我不学了,差点把我老师气死。”
邵屿也笑了:“那后来呢?”
林听风发现邵屿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好看,很有几分少年意气。他见邵屿没有排斥这个话题才继续说道:
“后来我那个老师又找上门来说不能耽误我,但我爸妈觉得这个还是要凭我自己的意愿,不想学就不学了,所以我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啥也没学,之后自己又想唱歌了才回去的。”
“你那老师还肯收你?”
“收啊,十几年了,他平均每年总有那么三百多天想把我逐出师门,但是又口嫌体直地巴巴拉我回来。”
“真好,”邵屿背靠着栏杆,看了林听风一眼“你的父母、老师,对你都很好。”
所以才能养出这种很容易难过又很容易开心还对人很有共情能力的可爱小宝贝。
“其实,很多大学都会招收音乐特长生,分数会低一些,各个专业的都有,你完全可以去试试,如果你不愿意参加艺术高考的话。”
林听风发现邵屿是个很敏感的人,毕竟他从没在他面前表露过除了对音乐的喜爱之外的东西。
“这种加分的项目其实不少,像我参加的数学竞赛,赵无眠的作文竞赛……”
“你不能参加你说的音乐类型的特长生吗?”林听风突然开口“应该能加不少分吧。”
邵屿笑了:“你觉得我可以吗?”
“我不太了解你说的这个……特长生的标准,但是总不会高过音乐学院吧,”林听风很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很多考音乐学院的人,钢琴技术也未必有你好。”
“你也说了是技术,艺术不可能只依靠技术的。到了一个标准线后,「有趣的灵魂」才是更重要的,就像你这样,即兴发挥出的东西都……很有感觉。”
江堤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远方的汽笛流进了这个世界的背景音,邵屿站在那里,跟这个世界的漆黑融为一体,鲜活的人气和情绪好像被冻住了,像他弹出的钢琴曲一样精致、机械而冰冷。
林听风突然想起了老梁从前评价他那个“金丝楠木棺材脸”的老同学,也就是邵屿的钢琴老师,说他弹琴一丝不苟,没有丁点儿的个人特色发挥,像个机器人一样。
“极致的随意是一种美,极致的精准,”林听风深深地看了邵屿一眼“也是一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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