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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接触过这种高密度的音乐学习,老梁相对而言更擅长的是演奏,而非创作和歌唱。周五下午的授课老师是上次在门口跟邵屿搭话的中年男子,依旧是一身黑。
他姓齐,据说祖上真的是靠算命为生的。
林听风跟他上了一个下午的课,深感钦佩。临别前,齐算命说:“上回你来面试的时候,我就跟你朋友说你有戏。”
林听风这会儿也就不过分谦虚了,矫情。
“谢谢齐老师。”
“没事儿没事儿,以后都是同僚了。”他摆摆手“明天你早点儿来,做好心理准备。igor老师亲自教你,他可是会骂人的。”
第二天一早,林听风比规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到,却发现igor老师竟然已经在里面了。
他穿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戴上了眼镜,坐在桌前,正听着耳机,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几根长得过分的手指还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在日光下白得接近透明。
林听风稍微有点害怕,他敲了敲门:“您好。”
igor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进来吧。”
“今天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节课,”igor示意林听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电脑推到了他的面前“我们首先来分析一下,你上次写的那首歌。”
“……”
非得一大清早的就公开处刑吗。
林听风看着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的,正是自己那天演奏的场景,他十分投入,甚至有点夸张。
igor把耳机拔掉,熟悉的乐曲瞬间在这间屋子里充盈了起来:“你先自己听一遍,尽量试着从听众的角度去理解。”
一首曲子并不长,很快就播放完毕。igor点了暂停键,问他:“你听到了什么?”
林听风手指不自觉的蜷曲,有点紧张:“呃,我听到了……emmm……”
“我听到了一股流淌的爱意。”igor看着他,平静地说。
林听风的脸唰的红了,支支吾吾:“呃,这,呃,”
igor却仿若说了一句很寻常的话,继续道“虽然还比较稚嫩,后半部分也有点混乱,特别是在编曲和乐器的融合上。但是情感是清晰明显的,表达方式是高级而具有美感的。”
“这也是我们录你的原因。”
林听风想了想,老实说道:“其实,我这首歌,到现在也不算完全写完了,尤其是后面快结尾那儿,我每次弹都会……莫名其妙地乱改。”
“嗯,”igor点点头,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很正常,因为你弹的时候情感并不完全一样,甚至可能很不一样。而你又跟一般人不同,你能听懂乐曲里在讲什么,所以当然没办法牛头对马嘴。”
“我要教你的是,如何把你的情感在不损害美感的前提下,有条理的表达出来。”igor说话不疾不徐,嗓音独特醇厚,带着别样的魅力。
“这个学习过程很漫长,前期我比较重要,因为我要教你很多东西;后期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大家各凭天赋吧。”
今天这节课开始的早,上午十点的时候进入了课间休息。而林听风已经在这短短两小时里成功变成了igor老师的小迷弟,他是个真正的音乐人,是能听懂音乐、能用音乐语言嬉笑怒骂的人。
尤其意外的是,他的嗓音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毁得彻底;相反,还保留了相当的功力,尽管音色较之前不同,但演唱能力比大多歌手仍高出许多。
林听风想,或许他真的如自己所料,被天赋限制了范围。
休息的时候andreas也来了,林听风那时正在倒热水。
andreas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igor身后笑着蹲下,鬼鬼的,凑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igor先是不理他,andreas就开始死皮不要脸,没完没了的讲,边讲还边笑,最后igor只能乜了他一眼,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说完andreas就又走了,林听风端着热水走回来,发现igor老师的表情似乎温和了一些,像冰块从表层开始融化。
见状,林听风放下热水,大着胆子说:“老师,我有个东西,想请您看一下。”
“嗯?”igor问“什么?”
“是……是我的一个朋友,”林听风想了想,从包里拿出邵屿8岁时的那几张五线谱“他小的时候写的小曲子。”
igor伸手接过,扫了几眼:“多小的时候。”
“8岁。”
igor认真翻了翻几张乐谱,放到桌上,抬头打量了一下林听风。
林听风:“?”
igor:“你说的这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林听风:“……”
“真不是。”林听风诚恳的说“真是我一个朋友。”
“那你朋友现在在干嘛呢。”igor问。
“他……”林听风想了想“在参加数学竞赛。”
这个词显然触及到了igor老师的知识盲区,他冰川一般的脸上出现了几条裂缝,满脸都写着一言难尽。
林听风见他不信,继续说道:“他家长觉得他写的不好,所以他后来就没学音乐了。”
“是吗,”igor薄唇一抿,也不知道信了没有“那他的家长可真是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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