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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安颐张嘴想说,突然觉得意兴阑珊,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把嘴闭上,扭头盯着窗外。
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望不到头,星星挂在那里几千几万年了,她觉得萧瑟和孤独。
三更半夜她往一个男人怀里钻,被无情地推开,还要和他讨论他的情事,她有点看不懂自己,并且非常烦躁。
这个人,就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打破了边界,他在她心里就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其实完全是她自作多情,想太多,这让她像个笑话,好像她的生活还不够糟糕一样。
赞云等着,见她一声不吭了,头扭着看窗外,一副疏离的样子,当他不存在,他心里的那锅水就“突突”地要沸腾了,让他坐立难安,原来胸口的浊气他没空去管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安颐,”他叫了一声,没往下说,不知道什么意思。
安颐不吭声,还是望着窗外,像没听见一样。
风吹动她的头发。
“冷不冷?”他轻声问。
安颐按下关窗键,玻璃缓缓地升起,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玻璃不像挡在窗户上,倒像挡在两人中间,有道看不见的东西挡在了他们中间。
赞云咬了咬后槽牙。
一路无话,车到了飞鹤路上,人多,他脚踩在刹车上让车滑行,眼睛落在两旁的夜宵摊子上,问安颐:“饿吗?吃点东西?”
安颐说不吃。
路过上回他们碰见的烧烤摊子,他说:“上次你吃过的,有没有喜欢吃的?”
安颐说不吃,又说:“你要是饿了,我先回去。”
赞云觉得胸口吃了一记闷棍,不舒服,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不能让她走,一旦让她走了,他就有大麻烦了,他希望这条路再长点。
车到底还是开到了他家门口。
他把车倒进车位上,踩下刹车,拉上手刹,熄了火。
安颐解开安全带,发出“啪嗒”一声,那声音清脆,他有点难受,这感觉就像是春晚正热闹响起了“难忘今宵”。
“安颐,”他轻轻叫道,双臂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旁边的人,见她去开车门,马上问道,“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吗?想吃什么我先买好。”
安颐打开车门正要下车,手放在门上了,听了这话,回头疑惑地看着他,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麻烦了。”
她跳下车,蓝色的裙摆像海浪一样翻飞。
她回头关车门的时候,客气地说:“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他盯着她等着抓住她的目光,她躲开了,不和他对视,当他不存在。
门被“嘭”地一声关上,像甩在赞云的脸上,他盯着她的背影,她扭着杨柳细腰,很快从他的眼前消失了,连背影都写着疏离。
这天晚上早些时候的种种都像不存在一般,那时候她歪着头冲他笑呢,喊他“赞云”“赞云”,她说话的声音一向轻柔文雅,唯独有时候叫他,透着一点不客气的娇蛮,他觉得很受用,想到这里他觉得一阵烦躁从心里冲到他脑袋里,他坐在驾驶座上久久都没有动。
第二天傍晚,他算好时间先去买饭,这天下了一下午的雨,地上都湿透了,到了傍晚,还飘着一点雨丝,他特意从家里带了一把雨伞放车上。
他在徐家小吃买卷饼的时候遇见周凯一家,周凯身上还穿着顺丰的工装,拿眼睛斜瞄着赞云,阴阳怪气地说:“什么时候这么大手笔了,还知道打包呢。”
丽君在一旁笑着骂自己老公,对赞云说:“你别理他”。
赞云低头掸自己身上的水汽--他懒得拿伞,身上落了一层湿气,他拿周凯当空气,不理不睬。
周凯调侃完了,正经跟他说:“来都来了,坐下来一起吃,打什么包啊,趁热乎吃多好。”
赞云回他:“我有事,赶着回去。”
他这么一说,周凯想起来了,他说:“我送件的时候遇见老莫了,他说下午和你在一块儿呢,去平桥看设备,说你火烧屁股似的要赶回来,事都没办完,问我知不知道什么事,我说我上哪知道去啊。什么事啊?”
周凯的女儿面面脑袋上扎着两个小辫子,正抬头望着赞云,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赞云伸手拽了拽她一边的辫子,惹得小丫头缩着脖子“咯咯”地笑起来。
“没什么事,有件小事急着办。”他回答周凯。
老板娘手里拎着盒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把它递给赞云,客气地说了几句。
周凯问赞云,“你的脚好利索了吗?着什么急啊,别留下什么根。”
赞云说没事。
他跟周凯一家三口告了个别,出了小吃店,急步走回酒店门口的车里,一看时间还早,在车里又等了一会儿,始终没看见人下来。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没人接,那一声声机械的“嘟嘟嘟”听得人烦躁。
他打第三个才有人接,“喂”电话里的声音柔软又带点沙哑,他心里的烦躁瞬间被一阵风吹得无影无踪,张嘴说话声音不自觉就软了下来。
“还没好?该走了。”他冲电话里说。
“我以为昨天咱们说清楚了,不麻烦你了,”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已经到道南了。”
她的声音还是水一样柔软。
赞云说好,把电话挂了,他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她提早了一个小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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