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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心的领口和袖口太大,她汹涌的胸大半个露在外面,上下左右争先恐后往外跑,只要动作再大一点,就要从束缚里挣脱出来,安颐忙着把领口往上拽拽。
赞云摇头说:“不行,脱下来,换件t恤。”
“不用,挺好,又凉快。”
“好个头,你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自己找死?我受不了。听话。”
他去衣柜里找衣服,安颐在她身后喊:“我要穿那件灰色的体恤。”
“哪件?”赞云疑惑地问,他有好几件深深浅浅的灰。
“领口有点松,你在家里穿的那件。”
“知道了。”
赞云把那件衣服找出来,回头一看,她手臂向后支撑在床上,仰着胸口正望着他,他身上的血瞬间都往一处去,真是要了老命。
他目不斜视走过去,把体恤往她脑袋上一套,粗鲁地往下拽盖住罪魁祸首。
他不可能再由着她胡闹,胡闹也得有个限度,她这一天可是受了大罪了,这让他说不出来的难受,他心里被一种狂喜和一阵心痛撕扯着。
她掉根寒毛他都难受,结果,他亲手把她撕开了。
他把刚刚在楼下拿的装在口袋里的盒子拿出来,扔在床头柜上,安颐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那盒子,局促地转开目光不说话,“纸老虎”,赞云说她。
他递了一杯热水给安颐,说:“喝水,然后吃点东西。”
安颐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递还给他,身体往后一躺,说:“我不饿,想躺着。”
赞云眼疾手快抓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躺下,他不可能由着她,中午两人都昏了头,把吃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晚饭不可能再不吃点东西。
他端着碗,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喂了几口饭和菜进去,这才放她躺回去,又担心她刚吃了不消化,让她半躺着。
他自己端起安颐吃剩的饭菜,坐在床边上大口大口吃起来。
他问道:“怎么想起来要穿我这件衣服?旧得都不像样子了。”
“穿在你身上,我就觉得看起来非常舒服。”安颐回道,当时她觉得连穿着这件衣服的赞云看起来都非常舒服。
她掀起衣服的下摆放在鼻尖闻了闻,露出腰腹间的一截皮肤。
赞云使劲嚼嘴里的一块牛肉,把浑身的邪劲都使在咀嚼上面,他觉得自己像个禽兽,不管她干什么,他都觉得她在勾着自己,脑子里只有那一件事。
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明明心疼她疼得不行。
“赞云,”安颐叫他,把自己的两只脚故意伸到赞云腿上,赞云揽着它们,把它们安置好,应了她一声。
“你很喜欢我,是不是?”
赞云往嘴里扒了一口饭,说:“你不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种坦然劲,就是那种,我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劲头,和从前那种敷衍躲闪完全不一样。
“喜欢我什么呢?”她问,脚指头故意挠他的肚子。
“不知道,说得明白就不会这么邪乎了。一看见你我就觉得牵肠挂肚,别人说一句‘这东西真好吃’,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同样说一句,我就恨不得天天把这东西端到你面前,你吃一口,我心里比你还舒坦。你吃一口饭,我都觉得好厉害,还会吃饭呢。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安颐盯着他,见他吃得实在香,说:“给我吃一口”。
赞云瞄她一眼,俯身过去,嘴对嘴把刚嚼了两口的牛肉硬是塞进她嘴里。
安颐躲了几下没躲得过,含着牛肉瞪他。
赞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眉目舒展,好像得了什么不得了的乐趣。
他帮安颐把嘴角的潮湿擦掉,哄道:“我怕牛肉太硬你累着,我受点累替你嚼两口。”
安颐的脚朝着他的肚子轻轻踹过去,他笑得更欢。
他把碗筷往床头柜上的托盘里一扔,扯了张纸擦了擦嘴,回身上了床把安颐搂怀里,恐吓她:“胆儿挺肥,想打就打,想踹就踹呀,你爷们是吃素的?”
安颐刚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去,舔了舔嘴唇,说:“打了又怎么样,你不让?”
赞云低着头看她,目光黏黏糊糊像一张蜘蛛网一样把人笼罩起来,那是男人看心上人才有的目光,他轻声说:“让,你想干什么我都由着你。”
安颐看见那天在街上看见的野兽臣服在自己面前,她觉得很高兴,抬起身子去够赞云的嘴唇,亲了亲他,看见赞云的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温柔。
他一定很爱她,她想,她竟然不知道有人可以这么爱她,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屋里的灯关了,窗帘没有拉上,窗外的路灯和月色照进屋里,半明半暗,屋里的空调发出丝丝的声音。
他们并排躺着,手握在一起,安颐的一条腿放在赞云的腿上,他的皮肤很烫。
赞云轻轻地吹起口哨,仔细听,吹的是久石让的“天空之城”,时间在他们身上流淌,婉转的口哨声让夜色格外宁静,两人仿佛手拉着手,乘着风去了一趟天空。
安颐紧了紧握着的赞云的手,赞云回应她,几乎把她的手掌捏碎。
“赞云,这个世界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吗?”她后来问。
“道南城外的山,白川外面的三清溪,国清寺外面的隋塔,一两千年都没变过,相不相信永远,变不变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和别人没关系。”
那你呢,她想问,看见天花板上有外面照进来的浮动的树影,但她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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