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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小手冰凉,并且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妈妈……”她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你……你在说什么呀?你骗我的,对不对?”
“今天是愚人节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孟夕瑶的心,像是被那只冰凉的小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反手握住女儿颤抖的小手,将那冰凉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摇了摇头:“宝贝,妈妈从不骗你,永远不会。”
“我和你母亲,只是决定不再作为伴侣生活在一起。”
“但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妈妈妈咪,永远都爱你,这一点,和以前不会有任何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呢?”
小梧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边缘的哭喊。
但随即又被她拼命压了下去,变成一种更让人心疼的破碎哽咽。
她的逻辑在巨大的情感冲击下,竟然异乎寻常地清晰:“你们不在一起了……家就没有了呀。就没有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桌子了,没有一起看的电视了……”
“怎么会一样呢?妈妈你骗人!你明明说不会骗我的!”
她仰着小脸,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在微弱的星光下,那些泪珠折射出冰冷的光泽,顺着她柔嫩的脸颊迅速滑落,砸进睡袋的布料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妈妈……妈妈……”
除了这两个字,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组织语言的能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孩子无助地像一只在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被打湿了羽毛,瑟瑟发抖又无处可去的幼鸟,只能用最本能的声音呼唤唯一的依靠。
孟夕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胀得发疼。
她没有再多说任何苍白的安慰或解释,只是侧过身,张开手臂,将那个泪流满面的小小身躯,整个儿搂进自己怀里。
她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体温、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爱,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过去。
孟夕瑶一只手紧紧环住女儿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因为抽泣而不断起伏的单薄脊背。
“我知道……”omega的声音低柔得像夜晚的风,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我知道这很难,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很害怕,很不明白……妈妈都知道。”
“但是宝贝,有些变化,我们必须要学会接受。即使它很痛,即使它让我们觉得天好像要塌下来了。”
“相信妈妈,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太阳明天还是会升起,星星还是会亮,你还是会有爱你的妈妈,和爱你的妈咪。”
“我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爱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在对孩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重复一个古老的咒语:“会好的……会好的……”
怀里的抽泣声渐渐微弱下去,小梧桐哭得累了。
巨大的情绪消耗让她精疲力尽,终于在母亲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只是偶尔还会在睡梦中发出一两声委屈的抽噎。
孟夕瑶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下巴轻轻抵着女儿柔软的发顶,睁着眼,望着帐篷顶部那片被星河照亮的透明天窗。
思绪,却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孟夕瑶的母亲,叶清清,是当年显赫的叶家,早年因战乱而意外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在那个文艺还能改变命运的年代,叶清清凭借过人的音乐天赋和一副清亮的好嗓子,考入顶尖的文工团。
在那里,她与同样年轻飒爽的沈韶华结识,成为战友。
一次重要的汇演,叶清清担任主舞。
舞台灯光下,她的容貌气质,竟与台下观演的叶老夫人年轻时惊人的相似。
演出结束后,叶老夫人激动不已,几经辗转调查,终于确认,这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叶清清被隆重地迎回叶家。
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她仿佛一夜之间从灰姑娘变成了公主。
但命运的转折总是充满讽刺。
彼时,叶家因多年寻女未果,早已从旁支过继了一个女孩,取名叶飘云,当作养女精心抚养长大。
叶飘云天资聪颖,性子却高傲凌厉,对突然出现的“真千金”叶清清,表面客气,内里却充满不屑与竞争。
手心手背都是肉。
叶家陷入两难。
最终,一桩早年间与孟家订下的婚约,成了打破僵局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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