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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来电显示页上“及川前辈”这几个大字沉默不语,像是被美杜莎诅咒的石雕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要不直接挂断通话吧?但是这样好像太没礼貌了……那就假装没听见等及川前辈挂断吧——可是旁边有野崎和佐仓这两个目击证人,欲盖弥彰看起来更可疑啊!
算了。
春野琉花深深吸了口气。
区区一通电话,接听一下也不会死人的。
这么想着她一脸严肃地划动按钮选择接听,下一刻男生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
“小岩,你去买东西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帮我带瓶牛奶!要玻璃瓶的!”接听键刚被按下及川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停顿了一下他又嘟嘟囔囔地开口,“要不然还是带两瓶吧……算了算了,体育馆放一下午说不定就变质了,一瓶就行!要玻璃瓶的!”
春野琉花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仔细确认。
及川前辈的声音还真是极具穿透力,她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开了免提。
“那个……”春野琉花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及川前辈你好像打错电话了。”
对面似乎也没料到会听见春野琉花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诶?”
春野琉花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嗯。”
说完后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春野琉花听着听筒里的呼吸声意识到对方可能没有认出自己,轻声补上自我介绍:“及川前辈,我是春野。”
“我、我知道是你。”及川彻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只是说话有些磕磕绊绊,“我怎么、我不知道——诶呀我真的、天呐我是什么笨蛋吗……”
及川彻的声音越来越小,过了片刻春野琉花听见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再开口时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慌乱:“应该是我没看清点错了……都怪阿卷!刚才发球正好砸我后脑勺上!害得我头晕眼花完全没有看清屏幕!”
话音刚落花卷贵大的声音就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及川你小子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及川彻假装没有听见队友的声音,清了清案子继续道:“抱歉啦小琉花,是不是吓到你了?”
“确实有点吓人。”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了心里话后春野琉花停顿了一下试图补救,“但是只有一点点。”
听见这句话后及川彻倏地笑了出来,紧接着就听见手机那边传来了男生们咋咋呼呼的喧闹声,春野琉花隐约听见了一句“和谁打电话呢嘴角都要上天了”后说话声就变得模糊不清。
及川彻用手捂住了听筒,有些羞恼地和旁边的人拌了几句嘴,再开口时周围安静了许多,应该是换了个地方。
“你在做什么呢?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或许是因为小跑着离开,听筒那边的呼吸声比方才明显了许多,骤然加重的吐息声好似透过手机一下下拂在耳畔,痒得她指尖微微蜷缩。
耳根好像开始发烫了。
春野琉花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我正在和朋友坐车往聚餐的地方赶,没有打扰到我。”
听见答复后及川彻语气里多了几分羡慕,声音也变得黏糊起来:“诶?小琉花是出去玩了吗?真好啊——我也好想出去玩啊——”
坐在副驾驶位的野崎梅太郎虽然没有扭头可耳朵却早早竖起,身旁的佐仓千代更是眨着大眼睛一脸兴奋地偷偷观察着春野琉花。但当事人只是靠在车座靠背上神色平静地继续对话,没有人注意到在黑发遮掩下逐渐变粉的耳尖。
“及川前辈没有出去玩的计划吗?”
“你都不知道,我快要累死了——”及川彻的尾音拖得又长又黏,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够抱怨的对象,“因为八月就是春高预选赛了,在比赛结束前都要集中精神备赛,根本腾不出时间出去玩。”
“原来如此。”
“啊啊,小琉花你平时应该不关注这些运动比赛吧?”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及川彻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向春野琉花解释这个名词,“春高就是全国排球春季高中排球联赛,青叶城西排球部每年都会参加的。”
“明白了。”春野琉花有些好奇地询问,“那三年级的前辈们也要参加这次春高吗?”
“是啊,排球部的三年级都没有引退,大家说好要——”
像是想到什么,及川彻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回头看向体育馆内。铁灰色的门框像一副巨大的金属相框,被框起来的照片里播放着他们共同走过的高中三年。
只要能再多赢一场……
及川彻抿了抿唇,正要开口就听见手机里传来女孩平静又认真的声音。
“都说人要有敢于做出决断的勇气,那做出这个选择的前辈们,一定就是故事里的勇者吧。”
春野琉花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很耀眼呢,及川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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