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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计分席的方向,又在触及那道低头专注记录的纤细身影前,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收回。
每一次视线漂移,都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又一次托球,他本该更快地将球托给已经起跳的岩泉一,却因那零点几秒的、因分神而产生的迟滞,被枭谷经验丰富的副攻手猿杙大和敏锐地捕捉到了空隙。
一个漂亮的、时机抓得恰到好处的单人拦网,如同铁闸般轰然落下。
“砰!”排球被狠狠按回,重重砸在青城半场,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啊!抱歉小岩!”及川彻立刻举手示意失误,脸上懊恼的表情之下,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和对自己走神的恼火。
岩泉一重重吐出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大步走到及川彻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心上:“喂,垃圾川!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粉红泡泡给我甩出去!现在是在比赛!是在跟全国前五的主攻手对决!”
说完后他毫不客气地用手肘顶了一下及川彻的腰侧软肉,“再敢给我走神,下场后我让你亲身体验什么叫‘非常帅气’的、瞄准你脑袋的扣杀!”
“嘶——痛!小岩你是魔鬼吗!”及川彻夸张地吸了口冷气,揉着被顶的位置,龇牙咧嘴地瞪了岩泉一眼,但眼神里那点飘忽终于被激起的战意和些许心虚取代,“知道了知道了!!”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掉,琥珀色的眼眸重新凝聚起专注的光:“好!看及川大人扳回一城!”
另一边,计分席上的春野琉花对场下暗涌毫无所觉看着及川前辈被岩泉前辈踹得龇牙咧嘴、却还强撑着叉腰放话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但心底又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异样感?
不过及川前辈脸红得也太夸张了吧?简直像被丢进沸水里的活虾,瞬间熟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尖,指尖传来一点温热感。
“啧,果然还是体育馆太闷热了。”春野琉花小声嘀咕,顺手合上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从门口吹来的阵阵热风。
时间在激烈的攻防中飞速流逝。又过了二十分钟,象征着鏖战结束的哨声终于刺破喧嚣,长长地响起。
一番苦战之后,枭谷学园再一次以3:2的成绩战胜了青叶城西。
汗水浸透球衣的少年们拖着疲惫却依旧亢奋的身体,认命地走向体育馆外那片葱郁的后山——迎接他们的是名为“森然独有的清爽后山深绿坡道冲刺”的失败惩罚。
哀嚎声此起彼伏,与林间的蝉鸣交织成独特的夏末乐章。
春野琉花也抱着早已准备好的的毛巾和装满宝矿力的水瓶走向外面。她像一位熟练的战地医疗兵,走到瘫坐在草坪上、大口喘着粗气的男生们面前,动作利落地抽出手中的毛巾递了过去。
“噢,谢了春野。”花卷贵大接过冰凉的毛巾,胡乱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由衷的感慨,“不愧是全国前五的主攻手啊,木兔这家伙的体力条和攻击力简直是开了无限模式。”
“枭谷的二传也很冷静,”松川一静猛灌了几口水,喉结急促滚动,缓解着喉咙的干渴,他瞥了眼不远处那个独自坐在草坪上、用毛巾盖住头、仿佛在自闭的身影,补充道,“是个标准的、情绪稳定的优等生,跟咱们家这位……”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完全是两个极端物种呢。”
几秒钟的沉默后,盖在脸上的毛巾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拉下,露出了及川彻的脸。
他低垂着头,汗水顺着湿漉漉的深棕色发梢不断滴落,洇湿了草坪。眼神有些放空,失焦地望着眼前的一小片草叶,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毛巾一角,似乎在脑海中一帧帧回放、复盘着最后那关键一球被拦下的瞬间。
失败的懊恼、对自身失误的不甘,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也理不清的烦躁,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低气压。
“及川前辈,水。”春野琉花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水瓶递到他低垂的视线下方。
男生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大半,但耳根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如同晚霞般的粉色。额发被汗水彻底浸湿,几缕不服帖地黏在光洁的额角,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点罕见的、带着湿气的脆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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