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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他说。
“不用,”游邈靠在椅背上,转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本来就是医院的业务。”
似乎只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沈思渡收好文件,指尖在那叠纸张的硬度上摩挲了一下,没有立刻起身。
他看着游邈,犹豫了一下,说:“刚才那个杨医生,是你的带教老师?”
游邈点了点头。他侧脸的线条在诊室发白的灯光下一览无余,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在光影里像是一处突兀的,无法被消毒水覆盖的瑕疵。
“他看起来……挺好相处的。”
“嗯,”游邈的语气稍微软了一点,“杨老师人很好。”
沈思渡想起刚才游邈和杨医生说话时的样子。
“你在他面前,和平时不太一样。”
游邈看了他一眼。
“杨老师让人觉得安全。”
说完就没了。他低头去翻桌上的文件,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沈思渡想问什么叫安全。但游邈的姿态显然已经把门关上了,他没问出口。
“还有别的事吗?”
沈思渡摇头。又点头。
“那天晚上……”沈思渡顿了一下,“你在1103门口。”
游邈的眼神动了动。
“我搬来快两年了,从来没注意过那间房子,”沈思渡看着他,声音落进这间充满药水味的诊室里,显得有些突兀,“但你站在那里的样子……”
他说不下去了。
游邈看着他,依旧没说话。沉默塞在两个人中间,透着一股不透气的闷,像是夏日暴雨前那种快要烧起来的积雨云。
然后游邈站起来。椅轮在地砖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把那阵死寂切开了。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不用——”
“我想再去看一眼。”
他已经绕过桌子走到门口。步子迈得很实,t恤后背的布料随着动作绷紧,又松开。
沈思渡看着那个背影,他怔了一秒,跟上去。
游邈的摩托车停在医院后面的车棚里。
那抹熟悉的黑绿在车棚里显得格格不入。别的车缩在角落,它不,斜撑着,像是随时要发动。一处版花边角翘起来了,露出底下干燥的胶痕,不是坏,是跑出来的旧。多少次压弯,多少公里的风,那个翘起的弧度都记得。
“戴上。”
头盔递过来,沉甸甸的,里衬还裹着一点游邈身上那种没散干净的药水味的潮气。沈思渡跨上后座,车身向下压出一段沉闷的位移。
发动机轰鸣起来,车子驶出车棚,汇入傍晚的车流。
城市的灯光在两侧后退,路灯、车灯、霓虹,交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沈思渡的手悬了半秒,最后扣在游邈腰侧。隔着薄薄的棉布,底下的肋骨一根根硌着手心。
车在小区门口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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