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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很静。午后的这个时段,大学城的人都躲在空调房里,路上没什么行人,蝉倒是还在叫,但叫得有气无力的。
烟烧到一半,灰烬长了一截,悬在烟头上,不肯掉。
沈思渡夹着烟,视线放空,落在巷子对面墙根处一株从裂缝里钻出来的野草上。
叶子的绿在正午的白光下鲜艳得失真。
指间的烟忽然空了。
或者说,是被抽走了。
游邈的手指从他嘴唇边掠过,不算轻也不算重,那触感只有一瞬,指腹蹭过下唇的时候,带走了一点烟草的余温和一点皮肤的干燥。
沈思渡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他转头看向游邈。
游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的另一侧走过来了,手里夹着那根从沈思渡嘴里取走的烟,低着头,看了一眼长长的灰烬,然后抬手,轻轻一弹。
灰烬纷落。
午后的阳光太亮了,落下的烟灰只是一小片灰白的粉末,在他们之间无声地坠地,什么也没留下。
沈思渡以为他不愿意闻烟味儿,眨了眨眼,正准备开口说“不抽了”。
游邈已经把那根烟重新送了回来。
还是那种不算轻也不算重的力度,指尖捏着滤嘴,稳稳地递到沈思渡的唇边。
沈思渡没有动,游邈就把烟抵在了他的下唇上,指腹贴着滤嘴末端,微微一推。
沈思渡张了张嘴,把烟含住了。
游邈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
他的拇指抵在滤嘴的边缘,食指弯曲,指节轻轻托着沈思渡的下巴。
那个姿势只停了一秒,又或者不到一秒,但已经足够漫长。然后他的拇指从滤嘴上移开了,指腹沿着沈思渡的下唇缓缓向外拖去,从唇珠的位置,一路到嘴角。
似乎在临摹一条很久没有碰过的线。
也像在确认这条线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
然后游邈把手收回了口袋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甚至没有看沈思渡,视线回到了巷子对面那面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墙上,神情是惯常的冷淡。
沈思渡含着那根烟,一动不动。
烟在燃。
灰烬重新开始生长,安静地、缓慢地,悬在他嘴唇前方半寸的地方。
他的下唇上还残留着游邈指腹拂过的温度,那根烟被放回来的时候,滤嘴是反过来的。
游邈捏过的那一端,含在了沈思渡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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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回到酒吧里的时候,酒吧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四点刚过,大学城的人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阿翔换了围裙,接上音箱,放了一首很低的爵士。
沈思渡在沙发上坐得规规矩矩,脊背挺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像是小学生第一天去别人家做客。他的目光在酒吧里缓缓转了一圈,看了看墙上的海报、看了看吧台上那排歪歪斜斜的酒瓶,最后停在茶几上一盒半开的阿瓦隆上面,好像在辨认那是什么。
他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是外貌,沈思渡的样子放在哪儿都是好看的,是气质。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过分整洁的东西,格子衬衫领口的折线、手链戴在左腕的精确位置,连坐姿都对称。
游邈喝了一口水,把视线移开了。
高远抱着阿瓦隆的盒子走过来,镜片后面是一双兴奋得发亮的眼:“凑够七个了,来一局?”
“行。”
高远看了一眼沈思渡:“这个哥哥也一起吧?”
沈思渡反倒看游邈,不过游邈什么表情都没给他。
“好啊,”沈思渡说,“不过我没玩过,可能会拖后腿。”
他说“拖后腿”的时候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带着那种好学生怕给人添麻烦的认真。
“没事没事,很简单的,”高远开始发牌,嘴上同时讲规则,语速飞快,“忠臣五个,坏人两个,梅林知道谁是坏人,莫德雷德对梅林隐身。”
沈思渡听着,偶尔点一下头,但点头的频率透着隐约的茫然,始终慢半拍。
高远讲完以后问他:“听懂了吗?”
“大概……听懂了。”
高远笑了:“没事,打两轮就会了。”
游邈摸到了自己的牌,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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