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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你一次。文靳一下听懂了。
原来如此。
月亮不审问不宣判,月亮直接定罪行刑。
贺凛本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
一年前那天晚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冲到文靳家来,不过只是胡乱发了点脾气,又胡乱亲了碰了文靳一下,就被文靳按到沙发上胡来了个彻底。
总归要还的,月亮也会复仇的。
但看贺凛连说话都还喘气的样子,文靳诚心问了一句:“你上得动?”
贺凛这下不笑了,只死死盯住文靳的嘴唇,“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行,你来。”文靳认命地说,“但就这一次。”
贺凛没应声,只拽过文靳肩膀,报复性地把他抵到墙上。
动作太过生硬莽撞,令文靳的肩胛骨一下撞上墙面,发出一声闷响,痛得太久没合眼的文靳两眼一瞬白。
贺凛不管不顾凑上去,像是想吻他。
无法适应这种诡异亲密的文靳条件反射般偏头躲了一下,勉强说:“你好歹让我先洗个澡。”
今晚的月亮瞧上去有点怪
浴室里,花洒开着,淅淅沥沥的热水声音粘稠,一直没断过。
蒸腾的水汽漫上半身镜,漫过窗檐,缠去两具年轻的、彼此熟悉又陌生的身体。
熟悉是真熟悉。路都还走不稳就已彼此相识,从小一起长大,出国念书,毕业之后又一起回了c市。这么多年里,婴儿床换成主卧大床,不变的是两个人类似双胞胎连体婴的关系。
但说陌生也是真陌生。文靳自打开窍后就一直牢牢守住”朋友“的界限,从不主动肢体接触,出格的亲密更不要说,就连隐晦的暗示也从未有过。
除了那不算一吻的吻,曾轻轻落在喝醉酒的贺凛的鼻尖。
除了一年前的那一晚,手臂围成岛屿,制造出一场甜美至极也愚蠢至极的亲密。
两人何曾如此刻这般,鬓角擦过鬓角,皮肤碾过皮肤,呼吸盖过呼吸。
贺凛甚至没耐心等文靳洗完澡,更没耐心等到上床。
他急躁地渴求着什么,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文靳手撑上镶漂亮马赛克砖的台面时,连脖子上的沐浴露都还没完全冲干净。窗户被蒸腾的温柔水雾细密覆盖,窗外生硬的日光被模糊虚焦后仍刺得他视线发白。
贺凛一个毫无经验的直男,像平生第一次抱住一只大猫那样手忙脚乱,最后连准备工作都是文靳亲自抓着他的手。
像小时候抓着他的手,带他写不会的字,打不会的球。
文靳精神疲惫,心事重重,始终无法彻底放松,就这么由着贺凛不温不火一阵后,他自己先累了,拽着贺凛的手,闷着嗓子说:“直接来吧。”
贺凛本来就没有经验,这下更加不得章法。只能被本能和有限的回忆拖拽着下沉,闯入文靳多年的梦中。
梦里是最亲近的两个人。
如果此时是夜晚,那么莱茵河上会悬出一轮弯月,弯月的倒影在波浪中切出伤口,尖锐的疼痛汹涌而持续卷动,漫延去心脏。
潮水无限痛苦中承受,一片冰凉,涌动的声音又深又重。
直男技术真的很差。
过程中文靳始终背对贺凛,闭着眼,低着头。他怕看贺凛,更怕贺凛在这种时候看他。
他太怕贺凛表露出恶心,恶心他,恶心他们正在做的事。
也怕贺凛眼中出现厌恶和后悔,哪怕只闪过分毫,都足够他羞愧,后悔,愤恨厌恶自己至死。
他也知道,贺凛可能早就已经恶心过了,或此刻正咬牙恶心着。
但他只要不看,就还可以埋头当个鸵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心中有亏欠的人,不敢抬头看月光。
文靳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只留给贺凛一个实在沉默的背影。
贺凛盯着文靳因为忍耐而不断耸起的肩胛骨,骨骼运动拉扯出肌肉凌厉的线条,一直蔓延去腰腹。
太漂亮了。一张一弛,像挑衅,又像撩拨。
贺凛被长在文靳身上的这根线扯住,要它因为自己绷紧再舒展。
浴室同时被潮热水汽和诡异沉默填满,没断过的水声掩埋掉唯一一丁点泄露出的短促呼吸。墙壁和水雾构出一片隐秘安全的角落,日光之下,无人知晓这一方小天地里正在发生什么。
男人和男人,挚友与挚友,是不该和更加不该。
而此时的贺凛早已顾不上太多,一手也撑上窗台边沿。
沿上扣着两只指节发白皮肤泛红的手。一开始还隔着半掌的距离,挪动中才渐渐相贴。
直到最后,一只覆上另一只,十指交缠,死死扣进掌中,磋磨,握紧。
贺凛在自己主导的茫然中渐渐摸索到节奏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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