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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钟,宋佳尧就回了:“路霖说他去!”
年级开大会那天,陈星航提前一天回到学校去住。本意是想留出梳妆打扮的时间,结果因为好久不见,被两个舍友拉住开了好几把游戏,第二天起来都有黑眼圈了。
陈星航拿擦脸油厚厚地涂了一层,黑眼圈还很顽固。他叹口气,拿起宋佳尧的素颜霜往眼下抹了两坨,这才看不出来了。他怔然望着镜中消瘦的自己,内心祈祷霖霖不要因此嫌弃他,陈星航大帅哥可是一向都以纯天然的帅脸而自豪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沦落到靠化妆弥补自己外貌的地步。
陈星航一边梳头发一边哼着小曲儿,宋佳尧在床上冲他吼:“陈星航,你神经病吧!大早上七点起来梳头?!把镜子灯关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另一个舍友许栋昌也在吼:“宋佳尧!你能不能别大早上吵吵,我没醒都他妈被你叫醒了!”
陈星航抱歉地一笑:“抱歉了哥们,今天对我很重要!”
“草……”许栋昌拉开床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航子,你神经病啊?不就开个大会吗你他妈穿什么西装啊?!”
陈星航在宋佳尧好说歹说连拉带扯的劝阻下终于脱下了西装,换成一身休闲衬衫加阔腿长裤的打扮。
按宋佳尧讲,他之前穿西装出门,自己和许栋昌都没脸和他一起走,换成穿这一身,照样能迷倒他的意中人。许栋昌在旁边震惊地问:到底是谁!能让三年坚持只穿运动装,所有零花钱都被攒起来买篮球鞋的陈星航盛装打扮,穿上这么正式的衣服出门?
宋佳尧拉长声音:“这你还不知道?远在身边,近在眼前啊老许~~”
许栋昌瞪大眼睛:“难道,难道是……”
“我走了!你俩忒磨叽!”陈星航急匆匆地掐断话头,旋即又想到自己先走的话,可能宋佳尧背地里就开始跟许栋昌嘀嘀咕咕,于是又站那不动了。
宋佳尧咧嘴大笑:“你走啊?怎么不走了?”
陈星航磨牙:“我有风度地等等你们!”
到了会场,陈星航一行已经算到的晚的了,阶梯教室里人头攒动,三个人好不容易分开找了空位塞进去。
陈星航坐在椅子上,四处打量,果然在第一排看见了路霖。路霖穿着西装,正低着头在看稿子,想来他作为院学生会会长,应该是要发言的。陈星航一拍大腿,都怪宋佳尧那个b,非不让老子穿西装,现在好了!自己和霖霖一点都不搭调!
会议开始。先由院长、书记发言,表示对这一届学生即将毕业的不舍,以及面临人生新阶段的祝福,之后由一位老师讲解了毕业论文的写作要求,选题方式和提交时间节点。
接着,主持人宣布:“为了给同学们做出良好示范,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xx届本科生代表——路霖同学,为我们带来撰写学术论文的亲身经历!”
路霖站起身向台下的老师同学们鞠躬,优雅地走上讲台。主持人在旁边热情地介绍:“路霖同学在学术研究中一直秉持了严谨求实,笔耕不辍的态度。在校级科研大赛中,路霖同学就曾两次获得校级一等奖,为法学院争光添彩。今年七月份,路霖同学在陈彦彬教授的指导下作为第二作者,在中央级别期刊上发表了学术论文,获得学界广泛关注……”
陈星航在台下呆呆地坐着,连后面路霖开始讲话的内容都听不进去了。他想,原来七月结束是那个意思吗?为什么人家学霸连庆祝都用这么含蓄的方式……原来真的和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吗?
原来这么长时间来,路霖一点都没想过他吗。
自己可真是自作多情啊。
陈星航感觉自己好像要流泪了。他从前一点都不爱哭的,爸爸老教导他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自同路霖失联以来,流泪似乎已经变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他坐马桶上想事情,能不知不觉地哭起来,晚上躺在床上,泪水打湿枕巾,以至于他妈妈换洗枕巾时,怀疑他偷偷干坏事,指着枕巾上白色的物质问陈星航“这是什么东西?”他不好说是泪渍,只好说是自己晚上睡觉流哈喇子。
此刻,陈星航坐在台下,再次泪失禁。他隔着千头万发无数的脑袋,看着讲台上的路霖,又一次感受到自己和他的地位落差。
这种感受早在大一时起就经常有过。那时候大大咧咧,总相信未来有无限可能,自己总有一天会比这小子还要优秀的!他和路霖那时候是好兄弟,有一次就随口把这想法跟他说了,路霖笑的像朵花一样,看着他认真地说:“陈星航,我相信你可以的!”
往事总割人心肺。更不要提明明前不久,他们还亲密无间,看着彼此不说话就感到十万分的甜蜜……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路霖的身边人了。
路霖穿着铁灰色西装,内里是洁白的衬衫,亭亭地站在讲台上,是聚光灯下最闪耀的一颗星。他清俊的面容柔和的微笑着,将个人经历娓娓道来。他讲自己和导师沟通出现偏差的趣事,讲第一次去学术会议时见的世面,讲查找文献时遇到的困难,讲家人和朋友给予自己的支持……
那些经历里,唯独没有陈星航的身影。
他很确信。因为他对照着路霖讲的内容一一对号入座,发现没有一个座位他的屁股可以吻合得上。
于是陈星航抬起屁股,在全场如雷的掌声中悄没声息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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