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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儿?”路悬深表情肉眼可见沉了下去,“你想交住宿费?”
“算是。”应知仰头,对上路悬深不高兴的表情,声音变小了很多,“可以吗?”
“不可以。”路悬深拒绝,声音冷冷的,听起来很不温柔。
路清如见应知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皱眉道:“路悬深,你平时就是这样凶小知的?”
她说完撸起袖子,作势要捏路悬深的肩膀。
应知连忙挡在前面解释:“没有没有,哥哥对我很好。”
“真的吗?有多好?”路清如将信将疑。
“哥哥是对我最好的人。”应知不假思索,答得很迅速,他眼睛亮亮的,站在高高大大的路悬深前面,像只保护大灰狼的小猫咪在做战前宣言。
路清如哑然失笑,摇摇头,只有小孩子才会动不动用“最好”来形容一段关系,因为他们阅历浅,没见过世上更多的好。
再看被应知护在身后的某人——眉梢微挑,姿态从容,风轻云淡,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嘚瑟什么,路清如感觉手更痒了。
她摸摸应知的头发:“那你自己安排,要是哪里搞不定,阿姨找专业人士来帮你,未来你想做点小投资,都可以跟阿姨说,或者哪天不想和哥哥住了,想置办自己的房产……”
路清如话音未落,路悬深一把揽住应知的腰,把人强行带到自己身边,死死锁住。
“行了妈,您的建议先保留,我带知知回家了,有空再会。”
路清如话哽在喉头,有些无语地盯着两人的背影,总觉得路悬深刚才的举动很像在护食,而且还试图强迫“猎物”心甘情愿呆在自己的领地。
她实在搞不明白,她这儿子明明挺沉稳的,哪怕第一次在董事会上发表议题,都能用天衣无缝的事实逻辑,堵得那群老家伙哑口无言,怎么每次一碰到和小知有关的事,就什么道理都不讲了?
偏偏应知也乖乖的,任凭路悬深为所欲为,这样的配合度,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
这么一想,路清如有点头疼,担心应知会产生认知偏差,把对方的越界行为合理化。
燕子南归
上车后,应知把遗产的事抛到一边。
这笔钱落袋,并未激起他内心波动,也不像律师阿姨说的,成了他的底气和保障。
这十年他本就过得很好很好,很满足,路悬深早就用全方位的关注和爱,将他填满了,除了心中某个被他主动隔离的角落,从八岁起,那里一直死寂无光。
等红灯时,应知看到路边商铺招牌边,有个燕子窝,空的。
燕子两个月前就大规模逃离了这座城市。
应知想起家里的小花园,围墙上也有个很热闹的燕子窝,一到冬天就搬空,来年窝里又住得满满当当。
他好奇飞回来的燕子还是不是原来那窝,于是搬来路悬深的变焦相机,拍照片观察了好几年,可惜通过细节对比,他发现每年入住的都是新燕,燕子窝早已沦为n手房。
不知它们去到南方,是否也同样找不到自己原先的家。
他曾经为此焦虑过好阵子。
“我想回江城一趟。”
应知好突然地开口,没转头。
他很怕路悬深会问他为什么,明明这么多年,从没提过要回去。
但路悬深没有,只问:“你想什么时候?”
“今天……”应知脱口而出,随即理智回笼,“今天太晚了,还要回去拿行李,机票也没买,所以——”
“机票已经订好了,行李箱就在车里。”
应知猛地回头,震惊地看向路悬深,半晌道:“哥哥,你是穿越回来的吗?”
不然怎么有预判能力?
“没有平行时空,没有两个我,你只有一个哥哥。”路悬深弯了弯唇角,“也许我们心有灵犀?”
胸腔蓦地涌起一股暖流,冲得应知一阵鼻酸,却还要装成严格的法官,指出哥哥的漏洞:“那万一我没要回去,怎么办?”
“取消机票。”路悬深语气轻描淡写。
路悬深总这么轻描淡写。
惊讶过后,应知的心脏仍然轻轻颤着,胀得过满。
哪有什么心有灵犀?
路悬深明明是在背地里反复推敲,耗费精力,替他做好了一万分准备,只为接住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几小时后,飞机降落江城机场。
夜间航站楼灯火幽微,平和有序,和疏疏落落的旅客擦身,远远看到热干面和黑鸭招牌,应知眼睛闪动了几下。
路悬深说:“就在这找个餐厅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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