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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笑了笑,轻易道破谷迢的心思。
“而且……过去已经过去,不要奢求一个幽灵能做到什么啊。”
谷迢全当祂在胡扯:“跟系统打得难舍难分的不是你?”
“一个拖延时间干扰视线的小手段罢了,目前看来效果显著。”
幽灵说着,又翻过一页。
谷迢看向荧幕中定格的黑潮:“之前听赛琳说,你长得很像我和梁绝,为什么?”
身后的翻书声骤然停顿,几秒后,幽灵的声音才响起: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更何况,我的诞生更多是受你们的影响——难道你在介意称呼吗?你更希望我喊你‘爸爸’还是‘妈妈’?”
谷迢没控制住顺着话想象了一下,受不了似地捂住额头:
“……这个话题先这样吧。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这个重要的信息,只能由你自己去想,在回忆的只有你自己……而我只是误入席上的看客。”
幽灵顿了顿,又翻出那句话。
“不要奢求一个幽灵能做到什么,我顶多可以给你经历过的四次轮回故事分别取几个名字,你有什么建议吗?”
谷迢:“你是看书看傻了,才萌生出了这个狗屁不通的想法?”
身后响起书本扣合的闷脆声响,幽灵回答:
“你很好奇我在读什么?其实这是一本旧诗集,里面有一首我很喜欢的诗,我愿意将它分享给你。”
谷迢不知道它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也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但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就有一阵声音嗡嗡入密,如神佛诵经,径直扩散进他的大脑里。
与此同时原本定格的大荧幕上,黝黑昏暗的潮水缓缓往下位褪去,换成了更多晃眼的画面,都是梁绝、都是所有人。
活的和死的人们并肩,哭的与笑的表情分割同一张脸。他们从来不会惧怕死亡,唯一能染红那双坚韧眼眶的,只有悲恸、愤怒、生离死别、命运作祟。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哭,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哭,
哭我。
夜色弥深,破败的楼层顶端,十数道手电筒的光束朝天,与星河遥相呼应。那群年轻的人们聚在一起,像抱团的小动物们。他们的表情闲适,时不时被意外的动静吓出魂飞魄散的尖叫。在周围的阴影中,那些更沉稳点的玩家们闭目休憩,尚且清醒的人听着队员们过于鲜活的声音,唇角都牵起一丝轻松的笑意。
——此刻有谁在夜里的某处笑,
无缘无故地在夜里笑,
笑我。
震天枪响在耳边萦绕了许久,但谷迢仍然执着地背着那具失去温度的尸体向前走,跨过火光、碎石、瓦砾堆,一直往前走,直到沿额头流淌的浓黑血液已经凝固,一直往前走,直到火焰熄灭成灰烬,来来往往的人影就此错过……再往前走,可以听到鞋跟踩地的踢踏声由远及近,惊飞一群乌鸦,小镇的轮廓隐于夜色,风雪交加之间,年轻俊朗的落魄侦探靠坐在灯柱下,推开眼罩,金色的瞳眸中落着一点静谧的光。
隔着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他就这样静静看着梁绝向自己走近,彼时混乱的记忆仍未苏醒,但先一步莫名加速的心跳声宣告了这是又一次的重逢。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走,
走向我。
苍白的海雾深处送来一阵腥咸湿热的风。穿着深黑劲装的谷迢推开窗户,随即回头看去,而那个逐渐陌生的男人站在阴影里,单手夹着支烟,黯淡无光的眼眸里流淌过几串瘆人的数据流,如剧毒蜈蚣蠕动的百足,骇然与他对视在一起,深绞着胸口禁锢了呼吸。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死,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死,
……望着我。
大荧幕破裂的瞬间,那些零碎的画面络绎纷飞,以谷迢为中心盘旋而上,升向虚幻遥远的夜空。
原本淡去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朦胧的意识逐渐拂去表面的薄雾,有几个人正在他周围闲聊,而谷迢的指尖试探性地一动,甚至还能感受到厚实布料的柔软与温暖——有人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熟悉的气息令人安心,他非常想假装根本没有醒,于是继续翻个身睡去。
但周围的人都何其敏锐,在察觉到谷迢呼吸声变了频率时,就意识到此人在装睡,于是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装作毫无察觉。
好在博物馆内的温度不低,梁绝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衫,打着领带,袖口挽起,端坐在咖啡厅露天椅子上,端起一杯热好的咖啡轻抿一口,瞥了一眼谷迢,轻轻笑了笑。
马枫拿着从咖啡厅买的三明治,接上他们中断的话题:
“……原来如此,那密码还是没有头绪吗?”
阿尔杰披散着头发,一脸尚不清醒的困倦:“那个电视机多少跟系统有点关系吧,那些频繁变化的表情总不能是留作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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