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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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典3（第1页）

科迪莉亚把那行字读了两遍。她翻过扉页。书的是关于阿卡玛本人的介绍。他是十二世纪的一名魔法师，出生在英格里亚北部的一个小镇，少年时展现出极高的魔法天赋，但拒绝加入当时任何一家魔法学院。他独自旅行了二十年，走遍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记录所见所闻的各种神秘现象，最终将自己的研究成果汇编成这部手稿。阿卡玛对恶魔的研究方法是分类学的。他把恶魔按照出现的形态、能力和危险程度分成若干类，每一类都有详细的描述和插图。插图是手绘的，用墨线勾勒，有些地方上了颜色，红色，黑色，偶尔有一抹暗蓝色。科迪莉亚翻到的时候，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那一章的标题是《恶魔与魔族的异同》。她把这个标题看了几秒，然后继续翻。阿卡玛在书中写道，恶魔和魔族不是同一种存在。魔族是物质世界的造物，它们有血肉，有骨骼，会流血，会死亡。它们没有情感，伪装成人类的样子，混在人群中间。恶魔属于另一个层面，非物质世界，它们的存在形式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种更稀薄的、几乎不存在的东西。就像影子、回声，比如一个人在你身后喊你的名字但你知道那里没有人。科迪莉亚的手指在书页的边缘摩挲着，纸张很厚，很粗糙，边缘有些发黄，有些地方甚至有细细的裂纹。翻页的时候，纸张会发出轻微的脆响，像冬天踩在干枯的树叶上。秘典区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壁灯里蜡烛燃烧的声音，烛芯在火焰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里夹杂着她的呼吸。她继续往下读。阿卡玛花了大量篇幅描述恶魔的召唤仪式。仪式需要的东西很多，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符号、特定的咒语。每一个步骤都必须精确，差一点，要么什么都不会发生，要么会发生一些你不想让它发生的事情。科迪莉亚读到末尾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蘸水笔、一小瓶墨水。她开始抄录。笔尖在纸张上滑过，发出沙沙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像一个人在空旷的大厅里说话，每一声都有回声。她抄得很慢，不是为了工整，每一个词进入眼睛之后，在脑子里停留一会儿，然后从手指出去，变成纸上的墨水痕迹。她抄录了很多，恶魔分类表，召唤仪式的基本步骤，关于恶魔与魔族区别的那段论述。抄到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这一章的标题是《恶魔的名字》。阿卡玛说，知道一个恶魔的名字，就能召唤它，名字是恶魔与物质世界之间的桥梁。科迪莉亚把这一整章都抄了下来。她抄到手指发酸，墨水瓶里的颜色都笔短了一截。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秘典区没有窗户，看不见太阳，看不见天空，只有蜡烛的火焰在告诉她，时间在走。这种时间感的丧失让人有一种漂浮的感觉，像潜入了很深很深的海里，上面是光，下面是暗，她悬浮在中间，不上不下。奥德里奇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从远到近，从轻到重。科迪莉亚把蘸水笔夹进正在抄写的那一页，合上《阿卡玛密匙》，小本子塞进了内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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